李信回了两个字，“等等”便不再言语。
目光穿过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落在主岛山脚那、坡地上。
大部队的十六榜领队已经带着人压了上去，主岛守军的菱形阵型迎在半坡，双方距离不到三百步。
这个距离对二十榜以上的挑战者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但两边都没有动。
“他们在说话。”林绣低声说。
她的感知范围虽然只有二十五榜，但山脚距离礁石滩不过几里地，这个距离的声音她听得到。
大家也都听的到。
十六榜领队的声音从半坡上传下来，不高，但清晰，“你们守了这么多天，东西该出了。让开，我只要资源。”
主岛那五人的领队，第十四榜的那个，站在菱形阵型最前端，没有亮武器。
他回了一句话，“我们守的东西已经出了。你们来晚了。”
“出了？”十六榜领队的语气明显变了，“出了什么？”
十四榜的没有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祭坛方向，那个动作很短，但李信注意到了。
他在确认什么。
“他在看祭坛。”李信低声说，“东西可能还在祭坛里，只是他们还没取走。”
“为什么还不取？”卫青问。
“等时间。”李信说，“之前主岛上的五人一直守在原位不动，他们守的东西转移不走、又和特定位置捆绑在一起。如果那个‘东西’需要在特定时间点才能取出，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到。”
坡地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十六榜领队显然没有接受“出了”这个说法，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后八人同时跟上一步。
十四榜的没有退，但他身后的四人中有一个微微朝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被李信看在眼里。
“那个退半步的是谁？”李信问扎克。
扎克从高处落下来，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第二十二榜，是五人里最弱的一个。”
“最弱的那个先动了。”李信说，“说明守方内部对是否开打有分歧。”
坡地上，十六榜领队似乎也看到了那个退半步的人。
他没有再等，抬手的瞬间，身后八人同时散开，朝菱形阵型的两侧包抄。
十四榜的喊了一声“收”，五人迅速从菱形收缩成一条纵列，面朝正面，侧面完全放弃了防守。
这个变阵让李信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只守正面。”扎克说，“纵深收得这么紧，侧面是空的。大部队如果分两路包抄侧翼，他们撑不过半分钟。”
“但他们没有分。”罗小满蹲在旁边，把刀转了一圈，“十六榜的还是从正面压。”
“因为他不敢分。”李信说，“他怕分了之后你从侧面捅进去。”
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大部队的两翼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折了七个，剩下的七个人里没有第二个能独当一面的指挥者。
如果十六榜把正面的人分出去包抄，两翼就会出现空档。
而李信这六个人还在外围，目的不详。
“他在防我们。”罗小满笑了，“他以为我们会从侧面捅他。”
“对。所以他把正面压得很死，侧面交给自己的人勉强撑着，不给我们切入的机会。”
坡地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十六榜领队亲自冲在最前面，一柄长刀劈开主岛守军的第一道防线，第十四榜的迎上去，两刀在半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一接触，周围的空气就被他们的能量层挤压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十四榜的接了一刀之后退了半步，但没有崩，反而更加稳固。
他的护体能量层比之前那些二十榜的厚得多，十六榜的刀砍上去只切入一指深就被弹开。
他反手推出一掌，掌心带着深蓝色的光芒，十六榜的侧身避开，那道掌风打在他身后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两人在坡地上来回交手了七八个回合，十四榜的始终没有让开位置，十六榜的也没能突破正面。
但大部队的其他人已经和守军的四人纠缠在了一起，二对一、三对一，打得很乱。
毕竟，攻一方人数多了一倍多。
“守方要输了。”乌塔娜站在侧后方，看了一眼坡地的情况，“十四榜的被牵在正面，他身后那四个人扛不住二打一。”
“不一定。”李信说，“只是那个十四榜一直没用全力，不知为啥？”
“会不会是在等？”
“这个理由，可以！”李信说。
坡地上，守军里第二十二榜的那个终于撑不住了。
攻方发现弱处，痛下杀手。
他被三个人围攻，护体层碎裂了两处，白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守军从五人变成四人。
十四榜的看到同伴消散，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焦躁。
他猛推一掌逼退十六榜的，转身朝祭坛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后退了。
“他在往祭坛退。”扎克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撤了。”
十六榜的没有追。
他停在坡地中央，看着十四榜的带着剩下三人退上山顶祭坛，然后转头扫了一眼侧翼的礁石滩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几里地，落在李信他们藏身的位置。
“他在看我们。”林绣说。
“让他看。”李信没有动，“他刚才折了七个人，现在又和十四榜的拼了一场。他的队伍虽然赢了，但状态不是满的。如果现在过来找我们，他身后那三个守军随时可能从山顶压下来。”
“那我们怎么着？”罗小满问。
“再等。”李信说，“等山顶那四个人和十六榜的再打一场。”
乌塔娜看了他一眼：“你想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
“对。十四榜的退上山顶之后，他不会再主动出来。十六榜的如果想拿东西，必须上山。山上的地形窄，五个人打四个人和五个人打五个人不一样。十四榜的在山顶守，十六榜的往上冲——他们的损耗会比刚才大。”
“然后我们捡漏？”罗小满把刀握紧了。
“看情况，有可能将出现最大收获的一次机会。”李信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石。
“哇塞，别卖关了，哥！”罗小满听的心里痒痒，喊哥都不带犹豫。
李信着这同伴，想起自己的发小丁凯，他们之间性格还是有些相近。
“好吧，是这样，如果他们打起来，冲上去的十四名挑战者，会被挤在一条窄道上。这样，如果我们从后面打上去，会是什么结果？”
“哦！知道知道！两头被打！”卫青有点兴奋的说。
“哈哈！小声点，别被听去了。”罗小满有点得意，像是已经得手。
也不怪他这么想，和李信结伴以来，李信想到的，只要一说，基本上没落空过。
“万一，十六榜的反杀过来，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真的要打，那就有个说法。冲顶的队伍有损失，我们上。如果他们反过来打我们，我们先顶住他们打一阵，他们定会紧张。因为山顶的人可以借势反杀他们，毕竟有个十四榜的，冲下来可是真的会如入无人之境。”
此话一出，乌塔娜都动心，“先干掉中间的，再趁机让扎克偷偷到山顶，反攻下来，这就是你的意思？”
“对。机会。”
“那我们还守这里？”
“不守，这里除了山顶的队伍知道有什么，没人知道是什么。如果山顶的人一一都被做掉了，这里自然还是我们的！”
罗小满一听，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像是已经怀中都是宝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