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修斯在通道里缓慢前行，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长廊里，可这里的光线却有些昏暗，让他有些看不清地面。
不仅如此，越靠近瓦卡的实验室，空气里的海水腥气便愈发浓重，还混杂着一丝怪异的血腥味。
突然，他走路的触感骤然一变。
“咕唧?、咕唧?——”
随即，他便将目光落在了地面上。
只见前方的晶石地板上，居然多了几滩黏稠的蓝色液体，液体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很快便铺满整个地面。
而粘液上，还能清晰地印出一串凌乱的脚印，它们一路通向前方实验室的大门，显然是瓦卡的脚印。
见状，修斯脚步骤然一顿，随即便催动悬浮术将自己升离了地面，就这么贴着天花板朝实验室的方向飞去。
“咻——”
——咕叽咕叽……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出黏腻的“咕叽”声响，听着就像是刚才那些蓝色黏液在不断蠕动。
“瓦卡，我是修斯·克雷格。”
“……”
下一秒，门后便传来了瓦卡的回应：
“进来吧，修斯。”
对方的喉咙里似乎正堵着某种黏稠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听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嘎——吱——”
闻言，修斯伸手向前轻轻一推，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本就虚掩着的大门缓缓开启。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滩的蓝色黏液，顺着地面一路蔓延至房间深处。
他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了正站在黏液痕迹尽头的瓦卡。
此刻对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体表的鱼鳞间不断往外冒出那黏稠的蓝色黏液。
它们顺着鳞片往下滑落，在其脚边逐渐积成小小的水洼。
不仅如此，瓦卡那原本有些滑腻的蓝色鱼皮，此刻也变得皱巴巴的，就像是层即将脱落的树皮。
他那两颗肥大的鱼头仿佛随时会从面部脱落，眼眶向内深深凹陷，有点莫名的恐怖。
“修……修斯。”
瓦卡转过头，脸颊的鱼皮已经下垂，随着转头的幅度摆动。
“你……咕呜……你来了。”
修斯点了点头，随后找了块勉强干净的地面，缓缓落至此处。
他隐隐猜出了什么，毕竟瓦卡曾向他透露过，对方自身原本并不是半身鱼人来着。
此刻，对方的身体状态，就像是那属于半身鱼人的身份在排斥对方一样。
“咕呜……哈，别在意，我这只不过是老毛病犯了。”
说着，瓦卡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炼药台。
“能麻烦你……帮我调配一些深海鱼露吗？”
修斯点了点头，随即快步上前，为对方调配起了魔药。
这份魔药他知道，因为这是他加入后，珊瑚之誓赠予他的魔药配方之一。
“状况越来越频繁了啊……”
瓦卡感叹道。
“修斯……那份鲛人秘汤……你有头绪了吗？”
闻言，修斯点了点头道：
“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
说着，他便将手里调配好的魔药递给了对方。
“与鲛人象征之血相似度达60%的种族，在奥伦位面几乎没有，所以配方里的那些鲛人材料，被替换的可能性很低。”
此时，瓦卡已喝下了手中的深海鱼露。
刹那间，它体表冒出黏液的速度便明显慢了许多，原本紧皱的鱼皮也稍稍舒展。
修斯看了眼，随即继续道：
“所以，如果我血脉移植出一个鲛人，再从他的身上摘取材料，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随即，他便将具体步骤，以及半鲛人与鲛人在作为魔药材料时的具体区别，一一讲述给了对方。
“……”
而在听到修斯的讲述后，瓦卡则是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后方的一个书架。
在这个时期，瓦卡无法调动意识世界里知识符文，因此他便特意做了几个书架，将珍贵的知识通过书籍记录了下来。
“麻烦你……帮我把最第二排最靠右的那本书拿过来。”
修斯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从意识世界里调出了一缕精神力，将那本书隔空抽出，递到了瓦卡手中。
那是一本海族风格很浓的书，不仅表面书皮上嵌了一个硕大的贝壳，就连里面的书页也是由某种深海植物特制成。
他瞥了眼，发现在那苍白的贝壳表面，赫然勾勒着几个大字：
《鲛人与海之律法》
——海之律法？
修斯心头微微一震。
他依稀记得，海之律法似乎就是鲛人一族在成为巫师后所创造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位于海族之首。
——看来，瓦卡委托我改良鲛人秘汤的目的……是与海之律法有关啊。
他暗自想到。
“修斯，可以……真的可以……”
良久，瓦卡合上了书。
“只要不是纯正血脉的鲛人就行，你的方法完全可以。”
有了这一重大发现，他似乎连身体状态都好上了不少，说话也不再含糊不清。
“修斯，鲛人巫师的象征之血，我来想办法。但我估计也只能搞到融合两次的用量，你务必在两次内成功。”
修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在科亚尖塔待了这么久，经手的也都是一系列难度极高的生物改造实验，如今早已练就了一手极其娴熟的生物改造技术。
最起码，将一名人类巫师的血脉改造成鲛人的，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并且，到时候还能省出一份鲛人的象征之血也说不定……
“……”
在与瓦卡商议完鲛人材料的事情后，修斯便离开了此处。
如今材料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剩下的就是学习鲛人秘汤这套组合魔药的炼制方法了。
而就在他低头沉思之际，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请问你是修斯阁下……对吧。”
闻言，修斯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戴着贝壳面具，身着珍珠配饰的鲛人巫师正从后方走来。
对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地面的蓝色黏液在他靠近时便会自动移开。
“你是——”
在看见那标志性的贝壳面具后，修斯心底便骤然一惊，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