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把一碗粥喝完后,碗底还剩一点点,他仰起头倒进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碗放下,舔了舔嘴角。
“吃饱了吗?”穹问。
“嗯嗯。”蚩遥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你们真的不喝?他熬的粥真的很好喝。”
“真的不用。”零说道,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蚩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眉。”
零顿了下,“……那个邻居,你们怎么认识的?”
蚩遥想了想,“有次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动手动脚的,我当时没注意,是他帮我解的围,后面他就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饭什么的,我想着正好也是邻居,就去了,后来发现他做饭特别好吃,就慢慢熟了。”
穹听着,问:“后来他就开始天天给殿下做饭了?”
“也不是天天,就是……我后来去他家蹭了几次饭,他发现我一个人住,也不怎么好好吃饭,反正他也要做,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了。”
“殿下。”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蚩遥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他给鹿栖池下过毒。”蚩遥说,“就因为他跟我走太近了……”
他没有说完,但穹和零都听懂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当时气了好久。”蚩遥低头看着茶几,“当时有想过不再跟他产生交集。”
穹看着他,“那后来呢?”
蚩遥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就不想管了。”
“不介意了吗?”零问。
“介意啊。”蚩遥抬起头,“但是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没办法一直气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穹和零,“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我很好。”
穹看着他,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让人放心不下的复杂情绪。
“殿下,”穹开口,“只要他对殿下好,就够了,但如果有一天,他对殿下不好——”
“他不会的。”蚩遥说。
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垂下眼帘,把眼底那层冷意盖住了。
蚩遥不知道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已经把话题扯开了。
“对了,你们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关于月晦之日。”穹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有需要殿下准备的事情,我们今天要定下来。”
蚩遥的表情认真了一点,身体坐直,“好,你们说。”
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清隽工整,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指尖在上面点了一下。
“三天后,子时,魂死地遗址。”穹说,“到时候我和零会陪殿下一起进去,取回力量的过程不会太久,但需要殿下保持清醒,不能被任何东西干扰。”
“任何东西?”蚩遥问。
“任何。”零说,“魇可能会在那天动手,他等不了更久了,殿下在取回力量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如果有外力干扰,可能会……出问题。”
蚩遥心一紧,“什么问题?”
穹沉默了一瞬,“力量反噬,最轻的,是取不回来,最重的……殿下可能会受伤。”
他没有说“死”这个字,但蚩遥听得出来。
“我知道了。”他说,“那天我会小心的。”
蚩遥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
“没有了。”穹说。
“那行。”蚩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衣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大截,露出一小截腰,白得晃眼。
他弯下腰去拿茶几上的空碗。
穹的目光从那截腰上掠过,然后移开了。
“我来。”他站起来,把蚩遥手里的碗接过去。
“不用,就一个碗——”
“我来。”穹重复一遍,语气温柔但强硬。
蚩遥松了手,看着他拿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零说:“殿下。”
“嗯?”
“这三天,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蚩遥看着他,“你觉得魇会来?”
“不是觉得。”零说,“是一定。”
蚩遥沉默了一秒,“好。”
穹从厨房出来,整个人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在蚩遥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殿下,我们该走了。”他说,“还有事情要准备。”
“嗯。”蚩遥点头,“那我送你们。”
三个人走到门口,蚩遥拉开门,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吹得穹的长发轻轻飘起来,穹先跨出门槛,零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