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11%对21%。
虚空遗迹的蓝光从地缝中漫上来，照亮了两人之间的开阔地，王朝身上挂着全属性下降40%的虚弱状态，灰色的光丝缠绕在极光战矛上，让那柄银武的光芒暗淡了不少。
表面上看，王朝优势明显，21%的血量，是君莫笑11%的近两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打到现在，血量数字已经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了。
“现在是真正的均势。”郭明宇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那种前职业选手在看清局势之后特有的冷静，“君莫笑只有11%的血，但他不能被碰到哪怕一下。”
李艺博接道：“这是刀尖上的舞蹈，谁出错，谁死。”
潘林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所有观众都想问的话。
“郭队，你觉得谁会赢？”
郭明宇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残血的角色，看着他们之间三十个身位的开阔地，看着虚空遗迹的蓝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我不知道。”他说。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但这就是荣耀。”
......
游戏画面里，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突进。
是走向对方。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君莫笑从石柱上走下来，王朝从开阔地的另一端迈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虚空遗迹的寂静中交替响起，节奏稳定得像两架同步的节拍器。
二十个身位，十五个，十个......
王朝先动了。
虚弱状态下，他的移速降低了40%，但六个身位的距离，对于战斗法师来说依然是攻击范围之内。
龙牙。
没有炫纹加成的龙牙，速度比之前慢了不止一筹，极光战矛的矛尖在虚弱状态的灰光中刺出，不再有那种拖出残影的速度，但矛尖的落点依然精准——直取君莫笑胸口正中。
君莫笑侧身，千机伞变双剑。
拔刀斩。
出招快、范围广的剑客技能，剑光一纵，与龙牙的矛锋在空中碰撞。
技能判定相互抵消，金属交鸣的声音在开阔地上炸开，两人同时被反震力推得后撤半步。
然后同时前冲。
王朝：落花掌。
君莫笑：冲拳。
樱花瓣与拳风在两人之间碰撞，气劲炸开，花瓣被拳风撕碎，拳风被花瓣的吹飞效果推散，两人再次被震退。
君莫笑的血量没有下降，王朝的血量没有下降。
......
“他们在试探。”李艺博说，“用最低代价的技能互相试探，谁也不肯先交核心技能，这种时候谁先交出大招，谁就露出破绽。”
战术室里，喻文州忽然开口。
“不对。”
方锐看向他。
“叶修不是在试探。”喻文州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状态图标上，“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喻文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倒计时上。
王朝虚弱状态剩余时间：一分十秒，一分零九秒，一分零八秒。
十个身位的距离。
王朝的试探结束了。
他动了真格。
霸碎。
极光战矛大幅横扫，虚弱状态下霸碎的横扫范围缩小了一圈，但依然覆盖了君莫笑所在的位置，矛锋划过空气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君莫笑后跳。
霸碎的矛锋擦着他的脚尖掠过，石板的碎片被矛风掀起，打在君莫笑的衣摆上。
君莫笑落地的一瞬，千机伞变步枪。
反坦克炮。
三发炮弹呈扇形飞出，品字形，一发正中，两发封左右。，炮弹拖着灰色的尾烟，在虚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王朝没有用霸碎硬破，他的属性下降了，技能判定拼不过反坦克炮的爆炸范围。
他闪了。
侧向翻滚，王朝的身体贴着地面横滚出去，三发炮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石柱上炸开，碎石飞溅。
王朝翻滚起身的同时，极光战矛点地——
天击。
君莫笑侧身，千机伞变东方棍。
推云掌。
隔空击物，击退效果，气劲从掌心吐出，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拍向王朝。
天击的挑空判定与推云掌的击退判定在空中碰撞。
天击胜出。
挑空判定的优先级高于击退，推云掌的气劲被天击的矛锋撕裂，君莫笑的身体被挑离地面。
但推云掌的击退效果虽然被抵消，气劲的余波仍然让王朝的身形顿了一瞬。
君莫笑没有浪费这一瞬。
千机伞变剑。
崩山击。
从天而降的斩落，君莫笑在空中调整姿态，爪形态的锋刃从上往下砸向王朝的头顶。
王朝举矛格挡。
“当——”
崩山击被架住，火星从矛身上溅起，王朝借格挡的反震力，战矛一拧——
圆舞棍。
抓取判定，极光战矛的矛尖扣住君莫笑的身体，甩动，王朝将君莫笑从空中摔向地面。
强制倒地。
王朝的血量优势让他敢于换血，即便在虚弱状态下，他依然可以用血量换取伤害——21%的血量，扛得住。
君莫笑的后背撞上石板，闷响。
血量：9%。
但就在被摔向地面的瞬间，君莫笑的千机伞变了。
忍刀。
影分身术。
真假两道身影在触地的瞬间分离，圆舞棍将影分身摔在石板上，白色的虚影碎裂成光的碎片。
王朝接强龙压。极光战矛蓄力，龙状魔法斗气从矛尖轰出，将影分身残留的光点彻底打散。
但君莫笑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王朝身后。
割喉。
背身施展，无视防御的背身攻击加成。忍刀的锋刃从王朝的咽喉处划过。
王朝的血量：19%。
王朝头也不回，落花掌向后拍出。
樱花在虚空中炸开，吹飞效果。君莫笑一击即退——割喉得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在往后拉，落花掌的气劲擦着他的衣角炸开，将他向后推出了两个身位。
千机伞变战矛。
龙牙。
落花掌的余波与龙牙的刺击碰撞，技能判定相互抵消，两人再次被震开。
君莫笑血量：7%。
王朝血量：18%。
虚弱状态倒计时：一分钟整。
......
观众席上，唐柔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急促而凌乱。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不拉开距离？王朝21%的血量，叶修完全可以放风筝慢慢磨——”
“因为拖不起。”
韩文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稳，像一块铁砧上落下的锤声。
唐柔看向他。
“王朝的虚弱状态还有一分钟，但君莫笑只有11%的血量，这一分钟里，他不能被金英光的任何大招碰到哪怕一下。”韩文清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沉得像铁，
“如果拉开距离，战斗的走向就不可控了，王朝会利用环境游走寻找机会，一旦一分钟过去，叶修没能磨掉金英光最后的血量，完整状态下的王朝更加难缠。”
邱非听明白了，接过话头：“叶前辈不是打不过满状态的王朝——但比赛的节奏必须掌握在自己能预测的范围内，放风筝意味着把主动权对半分配给双方，叶前辈不会这么做。”
“所以叶修必须压上去打。”韩文清说，“压到王朝没有转圜的空间。”
“贴身肉搏，让王朝只能用近战技能应对，近战技能判定虽强，但有来有回。他才有机会。”
唐柔的手指停了，她重新看向屏幕，眼睛里映着虚空遗迹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