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后面的护卫队长张龙,根本不问缘由,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就冲了出去。
“兄弟们,抄家伙,围了!”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拉枪栓声,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护厂队员端着冲锋枪和短枪,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从两侧的水泥路沟里猛扑出来,瞬间将这支长长的车队死死堵在了路中央。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领头掌柜和那些赶车伙计的脑门上。
拉车的骡马受到惊吓,不安地打着响鼻,原地直转圈。车队里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别!别开枪!好汉饶命,王老爷饶命啊!”
百草厅这次带队的随行大掌柜,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油条。
可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眼神比土匪还凶的王家护卫,他那点定力瞬间崩盘。
孙掌柜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冲着大步走来的王昆就是一阵猛磕头。
“王老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孙掌柜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可是北平白家正经派来拉药的,赵大掌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咱们百草厅跟您可是过命的交情。
我们绝不敢在您的地盘上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心思啊!
您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白秀珠站在王昆身后,看着这场面,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家的底细她虽然不算全知根知底,但也知道白景琦的名号,更知道王昆之前和白老七是合作关系。
怎么突然就翻脸抓人了?
王昆没有理会孙掌柜的哭嚎。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被枪指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十号伙计和苦力。
“老孙,既然你说都是自己人,那好办。”王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掌柜,语气冷得像冰。
“你现在就给我辨认!
这几十号人里,谁是在你们百草厅干了三五年的老伙计。
谁是你们这次从北平临出发前,临时在街头市井招募进来的生面孔!”
孙掌柜一愣,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王老爷,这……这次拉的货多,咱们自己的人手不够,确实在北平城南的劳务市场临时雇了十几个赶车的苦力……”
“我不管你从哪雇的!”王昆粗暴地打断他,眼神中杀机毕露。
“现在就开始指认!把那些临时加进来的生面孔,全给我揪出来!
指错一个,今天这车队里的人,老子全当土匪同党处理,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百草厅的那些老伙计们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在连坐的巨大恐惧和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人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他!他是临时来的!”
“还有那个大个子,出发前一天才搭伙进来的!”
“那边蹲着的三个,都是一路的!”
不过片刻功夫,五个穿着破烂粗布褂子、伪装成苦力模样的人,就被周围的老伙计们像躲瘟神一样孤立了出来。
张龙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五个人硬生生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按着跪在王昆面前。
这五个人深知一旦底细暴露,在王昆这杀神手里绝对没有活路。
其中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眼珠子一转,立刻仗着自己经过特殊训练精通中文,操着一口纯正的北平胡同腔,大声喊起冤来。
“冤枉啊!这位大老爷,我们就是北平天桥底下扛大包的苦力,挣几个卖命钱养家糊口啊!”
那人声泪俱下,戏演得极真。
“您不能因为我们是新来的,就拿我们顶罪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另外四个也跟着大声附和,甚至有人开始倒打一耙:
“都说天牛庙的王老爷仁义,我看就是个草菅人命的土霸王
!仗着有枪就欺负我们老百姓!”
周围百草厅的伙计们听着这字正腔圆的北平话,看着他们那副可怜相,不少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连白秀珠都微微皱了皱眉,觉得王昆是不是太疑神疑鬼、滥杀无辜了。
“草菅人命?”
王昆看着这几个死硬到底的日本特务,不怒反笑。
他懒得动用大刑逼供,那是浪费时间。
对付这些经过严苛反审讯训练的小鬼子,他有一套前世在网络短视频里看来的、“魔法打败魔法”的绝招。
王昆制止了准备抡枪托砸人的张龙,慢悠悠地走到那五个特务面前,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和煦的微笑。
“行,既然你们一口咬定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北平胡同串子,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王昆蹲下身,平视着那个领头的特务,语气玩味:
“我这人最讲理。
我考你们几句中国话。
能念顺溜了,这事儿就算老子冤枉好人,我王昆亲自给你们赔罪,每人再赏一百块大洋压惊!”
特务们心头一喜,暗道这土包子竟然想用语言来试探他们?
他们可是经过帝国最顶尖语言专家训练的,别说北平话,就是天津卫的绕口令都不在话下!
“王老爷,您……您尽管考!咱们北平爷们,嘴皮子利索着呢!”领头特务拍着胸脯保证。
王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好,听清楚了。第一句,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地爆出了,一串前世折磨了无数老外的地狱级绕口令:
“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
嘎?
那五个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日本特务,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把这串犹如咒语般的发音拆解开来。
可日语发音天生就有缺陷,根本分不清平舌翘舌,面对这全是“shi”音的绝命测试,他们的舌头就像是打了死结。
“你,先来!”王昆一指领头的特务。
“西……西西……西西西……”那特务张着嘴,憋得满脸通红,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漏了气的破风箱,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废物!”王昆嗤笑一声,又抛出第二句杀手锏,“那换个简单的。‘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大声给老子念!”
这一下,特务们彻底崩溃了。日语里根本没有“u”这个音,他们更是把“L”和“R”混为一谈。
“洪……里如……于路里如……于路……”
五个原本操着纯正北平腔的汉子,此刻结结巴巴,丑态百出,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疯狂暴露他们根本不是中国人的事实。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孙掌柜和百草厅伙计们,此刻全都听明白了。
这他妈哪里是北平胡同串子?这别扭的口音,分明就是那帮在租界里耀武扬威的日本东洋鬼子!
“小鬼子的舌头,就别来中国大地上丢人现眼了。”
王昆连审问他们此行目的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过身,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全毙了。”
“砰!砰!砰!砰!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五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五个日本特务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直接被张龙带人近距离爆了头。
脑浆混着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百草厅剩下的几十号人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