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到了一处水流有些急促的地方,于小茶鼻子轻轻嗅动,突然在空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于小茶对食物和气味比较敏感,连忙拉着王淑芬的手朝着来源处走去。
远远的看见有一坨黑影在河边隐蔽的草里,王淑芬拎着煤油灯上前一照。
刚好看见陆执的脸隐在草丛里。
人找到了,王淑芬眼眶瞬间变红,大声给其他人报信。
看见陆执的那一刻,眼泪从于小茶的眼里夺眶而出,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陆执的鼻息。
刚感受到一点热气,于小茶还来不及高兴陆执还活着,下一刻他的手被人一把攥住。
陆执冷冷掀起眼皮,看见是熟悉的于小茶后,眼底的冷色渐渐淡去。
有些沙哑的男声稍后没什么力气的响起:“于小茶,你怎么来了?”
于小茶眼泪直掉:“你大晚上的不回家,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你大晚上的怎么躺在这里睡觉,我刚刚都害怕死了。”
于小茶说着,又闻到血腥味,不由朝着来源处看去,结果发现陆执腹部正在流血。
于小茶伸手想帮他捂住,又害怕会让陆执流更多的血,眼泪顺着脸掉在陆执的脸上,灼热得可怕。
“哭什么,我还没死。”
“就是叫人偷袭了一刀,没什么大事。”
“我怎么舍得这么快就死,好叫你当寡夫?”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你这么笨,又没有什么心眼子,整天脑袋里就装着那点吃的,来个人拿点吃的,随便哄哄你就跟人走了。”
陆执可舍不得自己的媳妇叫别人给欺负了去。
总该得自己好好活着看着才放心。
陆执越是这样说,于小茶脸上的眼泪掉得越是厉害。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说着,陆执伸手揩去于小茶脸上的眼泪,见他情绪稳定后才道:“我动不了,快找人过来帮忙。”
“我身下还压着个人。”
于小茶全部心神都落在陆执的身上,也是陆执说了,他才意识到陆执身体下面果然还压着一个人。
看着像是个男人。
于小茶连忙站起来喊人过来,那边王淑芬通知大家伙人找到了,都松了一口气。
看见陆执现在这模样,有人不由道:“怎么弄成这样?”
好好一个大小伙,出来河边一趟,还叫人捅了刀子,看着叫人揪心。
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陆执自觉还行,刚刚血流了不少,没什么力气,一开始听见喊他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现在缓过那股子劲来了,整个人有精气神不少。
见一群人还愣在原地,猜究竟是谁偷袭了陆执,陆执有些无奈出声:“叔,别唠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捅的我,那人现在就在我底下躺着。”
河道旁边草丛有些深,陆执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防备心,着了暗刀子,被捅了一刀。
换成其他人,可能当场就倒在了地上,连凶手是谁都没看见。
但陆执不仅仅看见了对方是谁,还反把人撩倒在地上,狠狠压制住,直接靠着蛮力将人撞晕过去。
见陆执腹部那里没什么东西止血,王淑芬皱着眉,一言不发的撕了截衣服,先把陆执的伤口处理好,才叫其他汉子们过来把陆执抬着走。
陆执一挪开,压在他身下的那人的五官全部露出来。
王淑芬第一个认出那人,咬牙道:“徐天赐! ! !”
“好一个徐家人,在村子里就敢行凶杀人?”
陆执勉强撑着道:“刘小芳没走远,她在徐家躲着,你们赶紧回去通知村长一声,别叫人给跑了。”
甚至陆执怀疑,刘小芳毒杀李家人这事,其中有徐家的人在里面掺合着。
刘小芳没跑远,她今天一天都躲在河道下流草木比较茂盛的地方,等到晚上,没什么光后,徐天赐来接应她。
陆执就是在这两个人接头的时候发现了刘小芳的踪迹,只是没注意到一旁还有人,叫徐天赐给了他一刀。
然后刘小芳趁乱跑了,但陆执看她跑的方向,应该是徐家。
听见是这个徐天赐害的人,于小茶站起身狠狠踹了对方好几脚泄愤。
陆执腹部有伤口,一路上被人抬着回去,徐天赐也被人像是捆猪一样的,抬着回去。
有跑得快的回去找了村长,村长组织着人,连忙赶到徐家,搜了好一阵后,在猪圈里面找到了刘小芳。
徐家几个人,连着刘小芳一道被人给捆了回村里祠堂那里。
“畜牲,一群畜牲啊!”
大量的村民大晚上的仅披着件衣服就来了祠堂这里看热闹,边看边骂里面的人。
没多久,徐天赐和受了伤后匆匆包扎了伤口的陆执一家也赶到这里。
徐天赐还没清醒,叫人一瓢冷水舀在脸上,没一会儿,人悠悠转醒。
见四周都是人,大着肚子的刘小芳也跪在地上,徐天赐知道事情败露得差不多,脸色灰败。
村长厉声冷喝:“徐天赐,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家几口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还不快点将事情说清楚?”
徐天赐死鸭子嘴巴硬,本想说他无话可说,要怎么样都随他们。
但他不经意抬眼看了一眼于小茶泛着冷光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神情恍惚的一股脑将实话全部说出来。
“没错,李家一家人被老鼠药毒死的事情,是我给刘小芳出的主意。”
“是我让刘小芳送他们一家人上了西天。”
徐天赐这话一出,一旁的徐家人脸色骤变,不由大吼:“天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之前他们商量过,这事只要他们徐家人不认,谁都不知道他们掺和进来。
村长抬手 ,叫人先把徐家其他人的嘴巴捂住,而后看着徐天赐追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家人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指使刘小芳把他们毒杀了干什么?”
徐天赐冷笑道:“他们是和我无冤无仇,但陆家人有。”
因为刘兰兰滑胎那一次事件,徐家损失了不少钱,因为走不了上面那些人的关系,徐天赐在镇上体面的工作也丢了。
他家里一直以他有文化,在镇上有工作这事为荣,成天拿着这点和别人吹嘘,结果工作没了,要是叫村里人知道,不知道怎么挤兑他家。
没了工作的事情徐天赐一直瞒着,就算回家也只是说放了假。
刘兰兰跑了,他哥成了没老婆的男人,他的工作也没了,徐天赐一直觉得,他们家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陆家。
“我让刘小芳把这事栽赃到于小茶的身上,让她和于小茶借钱,让她和于小茶认错后,借着借钱的事,把于小茶骗到家里。”
“那时候再下手。”
“谁知道于小茶那么警惕,刘小芳大着肚子跪下来求他,他都能不搭理刘小芳。”
在李家的日子刘小芳一天也忍受不了,所以对陆家的布局还没完成,她私自将李家人弄死。
人弄死后,徐家之所以帮着把刘小芳藏起来,是因为他们想着刘小芳杀一家人是杀,再把陆家人给杀了,也是杀。
反正事情是刘小芳动的手,和他们徐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徐家和刘小芳达成协议,刘小芳像送李家人上路那样的送陆家人上路,他们家在镇上有人,到时候可以出钱出人,将刘小芳送离开这里。
离开了这里,以后谁也找不到她,她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刘小芳同意了这事。
白天村里人多眼杂,他们便让刘小芳白天的时候躲在河边,等晚上人少了,让徐天赐来接应她。
而后等半夜的时候,村里人都睡觉了,再叫刘小芳拿着剩下的老鼠药潜入陆家,把药下到陆家的水缸里。
双方一合计,得出的是能残害好几条人命的毒计。
结果徐天赐也没想到,刘小芳的临时藏身之地竟叫陆执发现,他临时捅了对方一刀,结果还是打不过受伤的陆执,硬生生叫陆执撞晕过去。
徐天赐将他们家和刘小芳的计划全部托盘而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差点一家老小都叫人害死的陆家人,旁边的人拉都拉不动王淑芬,眼睁睁看着她黑着脸一脚踹在徐天赐的脸上,将对方的脸踹歪。
“你徐家好恶毒的心思。”
“就因为一些邻里小事,要我全家人的命。”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挨在一起,邻里间有些小矛盾是正常的事,大家互相忍一忍,退一退,就散了的事情。
没想到徐家人良心丧到极致,竟是起了杀人的心思。
一想到他们一家七口人差点悄无声息的叫人害死,王淑芬越想越气,忍不住脱下鞋子,冲过去对着徐天赐的脸左右开弓,边打边骂:
“你这缺德玩意,老娘打死你。”
“你徐天赐工作没了怪谁,那徐大山媳妇没了怪谁?”
“你们自己家人造的孽,凭什么叫别人家来承担因果?”
王淑芬不仅仅打徐天赐一个男的,她看见一旁的刘小芳也不放过。
管她怀着孩子没怀的,王淑芬管不了那么多,纷纷扯着人噼里啪啦的几大耳光打上去。
有刘小芳这样的妈,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还不如别出生。
旁边三四个汉子拉都拉可怜的,还不如别出生。
旁边三四个汉子拉都拉不住她。
旁边的陆执眸色黑沉,眼底怒气也忍到极致,不住她。
旁边的陆执眸色黑沉,眼底怒气也忍到极致,勉强压着心里所有情绪。
“小茶,你去拦着点妈,别叫人她把人打死了。”
陆执话说得好听,但和他当夫妻这么久,对方语气有一点不对劲,于小茶都听得出来。
于小茶挽了挽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战场。
他趁乱浑水摸鱼,抬脚狠狠踩这个,踩那个,祠堂里顿时一片混乱和哀嚎声。
其他的村民看着,也不知道要不要拦一下,毕竟这事无论出在谁家,谁都无法接受。
人陆家的老二前脚才叫姓徐的给捅了一刀子,现在讨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打到有些累,王淑芬手臂微微撑着大腿喘气,才想起来问:“我问你们,这事王冬香知道吗?”
刘小芳沉默下来没说话,王淑芬顿时了解了。
看来王冬香知道。
十几年的死对头了,看来对方还是盼着她去死。
见王淑芬和于小茶打完人,陆执才在一旁开口:“村长,今天大家伙都在这里听见了他们刚刚说的话,明天就以谋杀罪将徐家人和刘小芳,还有王冬香送去镇上。”
“这些人心肠恶毒,继续留他们在村子里,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我们家?”
陆执的诉求只有一个,送这一窝人去监狱。
至于犯了重罪的刘小芳和徐天赐,究竟会不会直接被判死刑,那是他们的事。
别说这事陆家干得绝,谁遇上了,都得这样干。
村长平时一直调节邻里和谐,要是些小事,他肯定就劝陆执放过对方,但今天这事事关重大,这些人必须严惩。
徐家人和刘小芳还有后来的王冬香被关在祠堂里一晚上,村长点了几个本家的精壮汉子看守着,明天一早送他们去镇上。
临走之前,陆执缓缓直起身,手指捂着受伤的腹部,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天赐,冷冷问:
“我很好奇,你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家小茶,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果陆执记得没有错的话,这么些年,他们家和徐家,无论是明面还是暗面,都和徐家没有太多的交集。
更不用说是闹到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们两家的事情,还要从那一次刘兰兰流产,徐天赐算计于小茶开始。
徐天赐眼珠缓慢的转了下,抬眼看着陆执,眼底有明显的恨色:“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于小茶是世界主角,身上有主角光环,谁弄死他,或者让他过得十分凄惨,谁就能得到他的光环,以后事业,爱情,人生一路通畅。
那个梦可能是个预知梦,徐天赐醒来后,发现梦境里的某些事情如期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