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咬紧银牙,手中寒玉尺脱手飞出,自丹田内强行引出一枚通体晶莹、泛着玄阴冷光的本命冰魄寒珠。
寒珠迎风暴涨,极阴寒气顺着她的法诀疯狂倾泻,在身前硬生生凝结出一道足有百丈之宽的晶莹冰墙。
“轰!”
炽烈火柱重重砸在厚重的玄冰之上。
至阳地火与万载玄阴剧烈对冲,刺耳的消融声响彻整座溶洞,大片大片浓稠如浆的滚滚白雾升腾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青梧被真元反震得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脚下石阶寸寸断裂,嘴角缓缓溢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便在火柱被冰墙阻隔的刹那,白芷瑶已然自侧翼阴影中疾掠而出。
她神色冷肃,皓腕翻动间,十二枚缠绕着跳跃电芒的漆黑铁球自袖中激射而出。
白鹤堂秘藏至宝,天雷子。
十二枚天雷子精准封锁住地火蛟庞大身躯周遭的死角,在同一时间轰然引爆。
“轰隆隆!”
狂暴的雷火在古蛟的身侧接连炸响,崩碎的土石如漫天飞矢般横扫开来,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将地火蛟沉重的下盘阻滞在灵池边缘,断绝了它借水势游走的退路。
“放箭!刺穿它的软鳞!”
江晚云长剑前指,清冷的喝声穿透重重浓雾。
秦九两与数名隐鳞修士同时扣动手中特制的重型破甲连弩,数十支以深海玄铁与青冥残片锻造的破甲长箭破空尖啸,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精准无比地扎向地火蛟腹部第七节防御薄弱的暗红软皮。
“噗嗤!噗嗤!”
箭矢刺入皮肉,暗红色的滚烫蛟血喷涌而出,将池水染得一片猩红。
接连受创之下,地火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虐癫狂。
庞大的蛟尾如同一条横扫千军的黑色重锤,裹挟着千钧巨力抽打在侧翼的岩壁之上。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躲闪不及的白芷瑶震得气血逆流,倒飞出十余丈撞在石柱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数名顶在最前方的隐鳞精锐更是被覆满倒刺的蛟爪生生拍裂了灵光护盾,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整座溶洞瞬间沦为血雨翻飞的修罗场。
正当地火蛟昂首准备将残存修士尽数碾碎的生死关头,洞顶高处的钟乳石阴影中,一道泛着深紫电芒的身影如同一颗撕裂昏暗的流星,急坠而下。
陈阳双眸之中赤金神芒如实质般喷吐而出。
他体内《离火九变真经》第二变“焚煞化元”在极限重压下运转到了极致。
过往数月积压在周身经络、几乎断送他道途的所有阴煞死毒,在这一刻被功法尽数化作了烈火烹油的绝佳燃料。
极阴化极阳!
原本暴虐的阴煞被焚烧殆尽,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赤阳雷火,自他气海深处狂暴涌入双臂。
右手握持的青冥煞刃之上,青金色的符文与柄端镶嵌的古修动力阵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暗金色的刀罡伴随着炽烈的深紫雷芒暴涨至三丈之巨,虚空之中甚至隐隐回荡起一声苍茫辽远的无上龙吟。
地火蛟察觉到了头顶上方那股致命的威胁,硕大的头颅猛然扭转,满嘴布满倒刺的惨白獠牙带着腥臭恶风,朝着下坠的陈阳迎头噬咬而来。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陈阳在毫厘之间强行扭转腰肢,身形贴着那根森白锋锐的蛟牙边缘滑掠而过。
双手握刀,力贯千钧。
人与刀化作一道割裂空间的漆黑匹练,自古蛟头颅正上方那片凹陷的逆鳞死穴处,毫无阻滞地直贯而入!
“噗嗤!”
青冥煞刃连柄没入皮肉。
陈阳体内的五行神雷与狂暴无匹的赤阳真火,顺着锋锐的刀尖,在九幽地火蛟的颅脑神魂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昂——!”
一声凄厉惨绝的悲鸣自古蛟喉间迸发,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即重重砸落在白玉石台之上。
庞大的残躯翻滚着撞入灵池边缘,激起漫天金色的水浪,在抽搐了数息之后,那对森黄色的竖瞳逐渐涣散,生机彻底断绝。
狂暴的劲风渐渐止歇,溶洞之中唯剩下池水汩汩流动的微响。
陈阳自焦黑的蛟首上翻身跃落,单膝跪倒在血泊之中,剧烈地喘息着。
他周身的法袍早已破碎不堪,右肩与双臂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爆元丹带来的反噬让周身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微弱的星光下亮如寒星。
陈阳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灵池正中的钟乳石下方。
自储物袋中取出三只封有温润禁制的极品寒玉小瓶,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滴悬挂在石尖、流转着九彩霞光的万年地髓灵晶逐一接入瓶中,妥善贴上封灵符箓收好。
收起灵药,陈阳转过身,快步折返回岸边,依次将重伤倒地的江晚云、沈青梧以及白芷瑶等人搀扶至背风的安全石台旁,取出最好的生肌续命散为众人敷上。
做完这一切,陈阳转头望向身后那方泛着无尽生机、波光粼粼的金色活水灵池。
头顶上方遗迹穹顶的碎石依旧在不断滑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万年君药已然在握,源头活水近在眼前,周身经络脱胎换骨。
这一场历经重重杀局、踏着尸山血海方才拼出来的生路,终于迎来了破茧成蝶的最后时刻。
秦九两与数名还能动弹的隐鳞修士强忍伤痛,将仅剩的几杆阵旗插在灵池外围的白玉石台四角。
灵光升腾而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屏障,将外部坍塌坠落的碎石与狂暴气流隔绝在外。
灵池中央,泉水金光潋滟。
陈阳盘膝悬浮在三尺水面之上,身下由源头活水凝聚出的纯阳灵气化作滚滚烟霞,顺着他的周身毛孔缓缓浸润而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封存着三滴万年地髓灵晶的寒玉小瓶,拂去封灵符箓。
三滴散发着九彩霞光的晶莹灵珠自瓶口飞出,宛如三颗微缩的星辰,悬停在陈阳身前。
馥郁醇厚的古老药香弥漫开来,即便只是吸入一口散逸的微弱气息,便让岸边重伤调息的几人心神清明,受损的经脉隐隐生出温润的暖意。
陈阳神色沉凝,张口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