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鸡飞狗跳的日子,一晃又是三年。
这三载寒暑,诸国不是没下死手,可到头来不过是徒增笑耳。
那林雨桐活脱脱一条成了精的泥鳅,滑不留手,莫说擒杀,连影子都摸不着半分。
反倒是在这般天罗地网的追杀中,她一日强过一日,硬生生在绝境里杀出了一条通天路。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再纠缠下去,非但杀不了人,反倒要把自家底子赔个干净,于国祚利益有损无益。
三国高层终于咬着牙,认栽了。
追杀令一夜撤回,各路精锐偃旗息鼓。
听说那两位亲自出马的大宗师,被林雨桐磨得道心受损,回去后纷纷宣布闭关,谢绝见客。
京城暗地里都在传,哪是什么武道精进,分明是脸皮挂不住,干脆躺进棺材里装死罢了。
消息传开,大明举国沸腾。
上至九五之尊,下至贩夫走卒,无不拍手称快,喜笑颜开。
好家伙,你们三国当初不是挺威风的吗?
为了弄死一个林雨桐,对着大明又是武力威慑,又是外交恫吓,恨不得把天都捅破。
结果呢?
折腾了近四年年,损兵折将,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林雨桐也不过是衣角微脏……
哈哈哈哈!这脸打得,可真响!
追杀散场,再无人敢来叨扰,林雨桐这才打了个转,回了趟老巢。
哦,如今那儿已不叫清风寨了。
随着她名动天下,四方精英慕名来投,昔日藏在深山里的土匪窝,早已更名换姓,如今匾额高悬三个大字:林家堡。
不到十年光景,这已然成了一方不容小觑的中等势力。
林雨桐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娘!你可算回来了!”
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粉雕玉琢,眉眼像极了那个男人,此刻正仰着脸,满是依恋,“这次你能待多久?我也想跟你出去玩!”
林雨桐弯腰将小人儿稳稳接住,顺势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发,笑道:“你想让娘待多久,那便待多久。”
她顿了顿,指尖刮了下他挺翘的小鼻梁,眼底漾开宠溺的光:
“至于带你出去显摆嘛……现在还不行。
等你娘我成了大宗师,那时候天大地大,谁也管不着咱们,再带你出去招摇过市,好不好?”
林景宸在她怀里用力蹭了蹭,乖巧地“嗯”了一声。
林雨桐抱着他,任由孩子贪恋地窝在胸前,心头软成一片,却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这几年东奔西跑,聚少离多,于这孩子,她终究是亏欠了些。
然而大家都知道的,温情只是一时,相处几日便是鸡飞狗跳,母子关系,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景宸捂着火辣辣的屁股,一溜烟躲到了“小龙女”身后,把小脸埋进师祖的衣袍里,眼泪汪汪地告状:
“师祖,娘什么时候走啊……我觉得她在外面闯荡挺好的,咱们别留她了。”
“小龙女”忍笑,故意打趣道:
“前些日子是谁天天扒着手指头数日子,念叨娘回来的?这才几天,就嫌烦了?”
林景宸撅起小嘴,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辜负:
“师祖,娘一回来就管着我!她老看我不顺眼,她……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小龙女”伸出一根纤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他脑门上,没好气道:
“你还有脸说?
你明知道你娘爱睡懒觉,偏要天不亮就跑去掀她被子。
她喜欢在古树下乘凉,你又故意拎条花斑长虫往她裙摆上甩。
也就是她是你亲娘,换个人,你要被打死八百回了!”
闻言,林景宸顿时蔫了,缩在师祖怀里,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由于理不直气也不壮,这下他是彻底没了声音。
另一头,林雨桐也觉得自己待够了。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满腹狐疑。
萧君策那般克己复礼、冷静疏离的性子,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却像个讨债的小冤家?!
不行,这锅她不背!
她得立刻去找那姓萧的理论理论,那人肯定有她没发现的隐藏属性!
这几年,萧君策几乎钉在了武安城。
就连阮玲珑都早已来回跑了好几趟师门,又在外头溜达了几圈,他却愣是一步未曾挪窝。
萧家不是没催过他。
毕竟眼瞅着就要奔三的人了,哪怕如今的爵位尚悬而未决,可这般出色的嫡长子,总不能真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况且他天赋卓绝,容颜俊逸,往朝堂上一摆,便是极好的联姻筹码,无论换取哪方的政治利益,都堪称手到擒来。
若萧君策心中无甚牵挂,或许也便由着家族摆布,认了这桩“交易”。
可偏偏,心里住进了一个林雨桐。
先不说当年已被她逼着立下承诺,绝不娶妻,便是没有这番纠葛,他也绝不愿再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牵扯。
光是应付这一个,他就已经耗尽了心力,哪还有余力去周旋旁人?
而且他也知道林雨桐的性子,要是知道他有半分联姻意向,肯定又来折磨他。
有时候,人还真不能多想,一想,那人竟真就出现在了眼前。
萧君策心里高兴,但面上却半分不显,甚至坐在那动都没动。
“你如今不是自由了么?还来做什么?”
听听这别扭劲儿,当真是一点没变。
林雨桐早摸透了他这口是心非的性子,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打直球:
“我来还能干嘛?自然是娶你回家。
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总得给个名分吧?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萧君策心底泛起的那股喜意,顿时被她说的话,打散的分毫不剩。
这女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气个倒仰。
他当即冷了脸,嘴硬道:
“谁稀罕你的名分。
我是个男子,有无名分并无所谓。
你莫要将你的心思,强按在我头上。”
林雨桐连忙上前将人搂住,俯身便亲了上去,好一番细细吮吻,直把那张惯爱说冷话的薄唇嘬得红艳水润,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些许,软了嗓音哄道:
“好嘛,是我的错。
我听说你家人喊你回去相亲,这不就心生醋意嘛。
不是我给你名分,而是我想求你给我个名分。
我林家堡,很需要你这个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