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抱着胳膊想了想：“会不会是那些为了力量不要命的家伙自己感染的？毕竟他们连魔兽精核那种垃圾都当个宝贝，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不太像。”
诺兰对此不太赞同。
“这种程度的规模和效果已经违背了晶簇的常态表现。而且他们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似乎并不知情。要么是地下存在相当数量的能族晶簇，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们，要么……”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除了鲁斯帝国，还有人也在研究晶簇，甚至走得比帝国更远。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地下世界与外界相对封闭，简直就是最佳的试验场。”
伊芙琳和迦尔娜也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严重性。
一旦晶簇这种可怕的力量大规模扩散，动摇的不只是某个领主的地盘，而是整个大陆的秩序。
但眼下的已知信息还是太少了。
“别愁眉苦脸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找到影龙尼斯取回全视之眼，我们找线索就方便多了。”诺兰安慰道。
……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乘着阴影迅猛龙出发了。
巴尔萨和金姆被留在了要塞内，虽然诺兰本意不是来占领的，但到手的要塞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巴尔萨和金姆熟悉矮人要塞的结构，实力在科洛斯死后也足够镇得住场，是最合适的留守人选。
两个矮人一开始还十分想继续跟随诺兰，但听完他的安排之后也明白事理，一边联系矿业协会总部通报情况，一边开始熟悉城防布置。
希尔佩斯给诺兰、伊芙琳和迦尔娜各准备了一头阴影迅猛龙。
这种生物在地下世界以性格暴烈、极难驯服着称，希尔佩斯原本还担心新来的老大驾驭不了，甚至特意在出发前提醒了两句。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平时动不动就咬伤驯兽师甚至咬死骑士的凶兽，在诺兰接近时居然异常温顺，甚至低下了头主动等他跨上去。
伊芙琳和迦尔娜的那两只更是几乎腿软，一开始连站起来都勉强。
塔顿和奥古斯的待遇就没这么好了。
他们被岩锁拷在一起，固定在一个类似雪橇的无轮拖车上，连接在希尔佩斯的坐骑后面。
拖车没有任何减震结构，每一次转弯和颠簸都让金属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塔顿被颠得头发散乱、东倒西歪，第五次撞到拖车边缘之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诺兰！你这个毫无礼数的家伙！有辱贵族和绅士风度！竟然像对待货物一样对待活生生的人！战场贵族礼仪你懂不懂？”
诺兰从前面那头阴影迅猛龙背上偏过头：“你们既不是活人，也不是客人。”
“再骂的话连拖车都没得坐，直接在地上拖。”
知道诺兰绝对干得出这事，塔顿这才闭嘴。
队伍向着无光之沼深处不断推进。
希尔佩斯骑在最前面领路，一路上的感触只有一句话能概括：这是他有生以来在无光之沼通行最顺畅的一次。
那些原本会让巡逻队绕道走的地段，在诺兰面前连停顿都不需要。
一条长达十五米的掘蟒从侧面的岩缝中探出半截身体，张开足以把冷血骑士整个吞下的巨口扑了过来，被一道利落的剑光从下巴到尾部劈成两半，两截身体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接着是巨口蠕虫。这种身长三米，长着无数圈螺旋口器的巨型魔兽向来成群结队出没。它们在觅食时的破坏力堪称天灾，连科洛斯的军队都要避其锋芒。
诺兰剑都不用，一拳一个统统打爆，冲击力把蠕虫的体腔直接打穿，汁液飞溅。在抛下四五具硕大的尸体之后，剩余那些蠕虫终于不再往前冲，向四面八方逃窜了。
不过出力的只有诺兰。
“又脏又恶心，我可不想碰。”伊芙琳如是说，迦尔娜在一旁大点其头。
希尔佩斯从那些尸体中捡出来的精核越来越多。
最初是两枚，然后是五枚，再然后他从科洛斯军需库里带出来的那个大口袋已经装不下了，不得不额外用手抱着几枚。
巨大的幸福感击中了他，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他骑在阴影迅猛龙背上，怀里揣着那些精核，脊背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越发卖力。
在奔行了近两三个小时后，众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稍微慢点，我们接近‘格瓦纳斯克’了。”带路的希尔佩斯嘱咐了一句。
地下世界各个区域大不相同，气候环境跟地表部分没啥关系，跟深度关系更大一点。
无光之沼大部分时间是相当潮湿闷热。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忽然感受到那股从前方涌过来的凉意，像夏天里猛灌了一杯冷饮一样让人神清气爽。
可是阴影迅猛龙们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它们在靠近“格瓦纳斯克”外围时明显放慢了速度，尾巴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希尔佩斯对此司空见惯，扬手甩了几鞭子催它们往前走，这才略微提高了点速度。
“它们就这样，每次靠近这边都不想过去，大概是因为附近有巨口蠕虫的巢穴吧。”希尔佩斯主动解释道。
一行人绕过最后一片较为密集的钟乳石森林后，名为“格瓦纳斯克”的地下湖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所有人几乎都被眼前的美景震住了。
这片地下湖比他们之前在地下世界见过的任何一个单独的流体结构都大得多。
边缘向两侧延伸至漆黑的远方，简直就像一片海。
湖边的岩石上覆盖着大量直接暴露在地表的紫色晶体。不同于传统晶体，这些紫晶自身就在发光，表面的纹路中流动着柔和的光芒，那是蕴含魔力的特征。
由于地下世界没有什么风，湖面如同镜面般平静，只有偶尔从上方岩顶滴落的水珠溅起轻微的涟漪。
在微光下，湖水呈现出介于蓝绿之间的色调，与地下常见的浑浊粘稠格格不入，清澈见底。
湖底也有紫晶分布，整个地下湖在紫光的映照下展示着极致的纯净，充满奇幻色彩。
“好美……”伊芙琳忍不住感叹。
“我当时第一次来时也惊呆了，地下居然有这种地方。”希尔佩斯承认。
“在野外，美丽意味着危险。”诺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