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拉知道的并不多。
她在军团的职务是法师团副团长，处理的是战术层面的魔力调度和法术部署，对帝国高层的影子组织接触有限。
她听说过“暗流”这个名字，还是因为科曼家族作为有军方背景的贵族。
帝国上层圈子聚会时总有那么几个人偶尔会提起，通常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和有意无意的炫耀。
但没有人会蠢到深入细节，因此她只知道那是为大帝服务的特殊力量，具体做什么、成员构成如何，一概不清楚。
由于得到的信息太少，无法确定是否真有他们参与，也无法解释“暗流”的行动和目的。
更别提那块碎布上的寂灭教派徽记了，她连见都没见过。
线索基本宣告中断。
此外，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动机。
艾德里奇大帝当时是“许可”菲拉进宫，而不是强征，似乎并没有派出刺客消灭她的必要……哪怕她跑了。
要知道，艾德里奇大帝作为一个强盛帝国的最高领导者，从来不缺女人。
那些被召入宫的女眷与其说是被“占有”，不如说是大帝在向她们的家族释放善意和表达信任。
比起个人欲望，反而是笼络手段的意味更重。
唯一可以证明“暗流”与此事的关联性的，是薇薇说菲拉伤口很像夕光之刃手笔这一点。
之前询问的时候，菲拉表示没看到袭击者携带武器，这一点也从萨姆大叔那里得到确认，符合夕光之刃肉眼难见的特征。
诺兰结束了对菲拉的“审问”，但却感觉自己走进了另一片迷雾。
没人知道大帝怎么想，他也不想猜……现在他们暂时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诺兰惦记的只有大帝的国库。
因为此行还有正事在身，按照他的想法，不论背后有什么阴谋，那都是冲着菲拉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块烫手山芋尽早抛掉，等她伤好一些就立刻送出艾尔芬国境，让她自己回帝国解决。
至于是被她老爸抓回去还是卷入什么其他的政治旋涡，诺兰才懒得管。
唯一让他有些介意的，是寂灭教派可能的介入，也因此还没有立刻把菲拉赶走。
……
希德妮不知从哪听说了诺兰和罗兰在集会所的谈话，当天晚上就找上门来。
她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天晚上敲门进来时，脸上却带着少见的严肃。
“诺兰先生，我听说你们在谈论‘暗流’的事。”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衣角，“我……想帮上忙。”
诺兰让她坐下，把已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希德妮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开口：“那些人对别人做这种事……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得逞。”
她没说太多，但诺兰明白她的反应从何而来。一个幼年被绑架、被改造、被洗脑的少女，听到有人对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时，那种愤怒是刻在骨头里的。
诺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罗兰，最后叹了口气。
“那就送佛送到西吧。”他说，“明天去事发地点看看，算是最后的努力。如果能找到什么线索就追，找不到就到此为止。”
虽然没听明白诺兰一开始说的俗语是啥意思，不过罗兰在旁边拧了一下眉头质疑道：“已经过了两天了，山中又有雪，就算有遗留的痕迹估计也被掩埋或破坏了。”
诺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吗？”
罗兰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门。
大地之脊的持戒人，至少他是这么认定的。
有地面在的地方，就没有能瞒过他的东西。
于是搬迁计划被暂时推迟，众人决定先解决这个小麻烦。
诺兰当晚找了龙族几人商议，坎特正蹲在篝火边啃一只烤山鸡，听完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晚几天就晚几天，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伊芙琳也没反对，弗洛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迦尔娜闭着眼微微一笑。
对这些生命尺度以千年计的种族来说，多几天少几天确实感觉不出差异。
第二天一早，队伍在山村口集合，众人整装待发。
萨姆大叔作为当事人也将一同前往，身上换了干净的棉衣，伤口包扎处已经看不出来。
希德妮和林妮站在他旁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在诺兰宣布出发的最后一刻，罗兰姗姗来迟，手里还抱着一大摞灰扑扑的东西。
“等等，先穿好再走。”他说。
他打开袋子，众人发现那是一件件斗篷。
就是他们当初第一次遇到罗兰他们时，罗兰和林妮穿的那种。
布料厚实，颜色暗沉，边缘收得很利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工艺。
希德妮、萨姆、林妮像是早就习惯了，接过斗篷后熟练地抖开披上，系带一拉就穿戴整齐。
菲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诺兰，又看了看那件斗篷，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披在肩上，把兜帽拉起来遮住了那头辨识度极高的金发。
“我们不用了，山里的温度以我们的实力不需要额外御寒。”诺兰看着罗兰抱着大包向他们走来，说道。
“谁说这是给你们御寒的？这是用来掩盖气息的，能反一切侦测类魔法。”
罗兰把斗篷往诺兰手里一塞。
“万一你说的那个组织一击不成，在附近蹲守，我们大摇大摆过去调查岂不是打草惊蛇。”
菲拉见状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只要诺兰吃瘪她就高兴。
她偏过头去，故意压低了声音，但音量正好能让诺兰听见。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诺兰瞥了她一眼，就当没听见。
他想起来之前感应地脉时传出过异常反应但没有生物的气息，瞬间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
他不再拒绝，抖开那件斗篷披上，系好带子，转头看向罗兰：“你从家里带出来的？”
罗兰正在系自己的兜帽带，听到这问题一脸不快。
“狗屁！是我自己做的，看不起谁呢！”他对诺兰小看自己感到不满，“虽然附魔是麻烦了点，但也只是麻烦，并没有什么难度。”
诺兰把兜帽拉好，心里默默把罗兰的价值又往上调了一格。
提尔人说话就是硬气。
这么强的反侦测匿踪效果，放在任何国家都是强大的不传之秘。
对他来说居然只是“麻烦”。
诺兰一边盘算着怎么弄到罗兰这一手技术，一边带头走出了次元洞重新开放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