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公爵从未如此被动过。
他的军团被困在天上动弹不得，他的盟友被一个怪物缠住自顾不暇，而那个始作俑者就站在那里，离他不到五百米，他甚至能看清诺兰铠甲上的划痕。
卡恩公爵再也按耐不住，双手举起自己的长柄刀。
那是一把极其沉重的利刃。刀身长两米，柄杆漆黑，顶端是一米长的附魔刀，刃边闪烁着暗灰色的流光。
特里奇斯家族徽章，是它光辉的归属。
“破阵者”，是它的名字。
铁拳军团历代军团长的佩刀，每一任主人都用它在战场上留下过传说。
最初只是一把精工级别的武器，多年的征战和饮血让它跻身神话级利器行列。
卡恩将刀举过头顶，刀尖的灰光不断扩散，让刀刃变得更加修长。
接连不断地意外让他心情糟糕到极点，无处发泄的他站在船头对着诺兰怒吼一声劈出一刀。
所有的怒气、屈辱、不甘和对力量的所有理解，全部汇聚到那一刀里。
“破阵者”带着沉重的破风声，重重劈下。
那是怎么样的一刀？
哪怕是对力量和技巧最不敏感的人，也会为之震惊。
在所有人的眼中，整个世界被一道灰色的线条一分为二。
线条从刀尖延伸出去，从空中劈向地面，从卡恩的手中劈向诺兰的头顶。
干脆利落，一往无前。
没有花哨的弧线，没有多余的转折，就是一条直线。
这条线融合了卡恩的一切，是灰烬之主此生最完美的一刀。
这一瞬间，甚至让他多年未进的力量松动，摸到了本源阶第三层，“源之领域”的边缘。
锋刃未至，刀风竟令诺兰身后的金色英灵军身形飘忽不定。
他面前的地面上，一道裂缝沿着刀锋的方向迅速延伸，泥土向两侧翻卷，岩石碎成灰烬。
那是锁定生机，避无可避的一剑。
欧文伯爵脸色大变，抽剑转身的同时高呼一声：
“斯博格大师！他要杀了诺兰！”
斯博格同样被这一刀的威力震撼，诺兰现在对于公主军至关重要，他想都不想抬起了法杖。
“吾令万物无法通过，墙的法则！”
“塑造·强化稳固！”
斯博格同样用上了本源之力。
他的本源力量是“法则塑造”，来源于他极度崇尚秩序和规则的性格，能极大加强世界物理法则的强度，跟他所修的法则法术相得益彰。
众人纷纷在同一时间出手
艾琳德尔枪尖的空气急剧压缩，青色的光芒在枪尖凝聚成一颗刺目的光球。
她全力出手，巨型风刃从枪尖斩出，半月形的青光撕裂空气，朝那道灰色的刀光正面迎去。
小唐尼和蕾哈娜同时出手。双手巨剑和冰狼剑划出一金一蓝两道交叉的轨迹，像一把巨大的剪刀，试图将那道灰色的线剪断。
卡杨的圣徽亮到极致，六环赞美诗“神恩庇护”的金光瞬间包裹诺兰全身，光罩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诗文。
欧文伯爵的细剑凝成一个尖锥，银白色的剑光带着刺耳的哨音冲向高空。那是一往无前的穿刺，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针尖大的点上。
伊芙琳眉头一皱。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人群中，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一层肉眼难见的水晶护盾无声无息地叠加在卡杨的圣言护盾之外。晶体极薄，但折射着阳光，将那道灰色刀光的边缘偏移了一线。
卡恩的一刀来得太快，能反应过来的终究是少数。
但矛与盾的对决必将以一方的失败告终。
法则之墙最先撞上灰色的刀光。
斯博格的本源力量“法则塑造”让这道墙号称不可撼动之壁，同级别对手的攻击绝无可能突破。
但卡恩这一刀已经摸到了“源之领域”的边缘，力量品质高出一个小层次。
本源阶的一个小层级，差距就非常大了。
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墙瞬间被染上灰色。凝固的空气竟从中间开始，沿着刀刃的延长线逐渐化为灰烬。
灰烬从空中飘落，像一场过早到来的冬雪一样，纷纷扬扬。
哪怕同为本源，更高一级对力量的感悟能直接压制他人本源的强度。
卡恩的本源力量“灰域”能将接触到的任何物体化为灰烬，单论物理杀伤力在整个大陆都是顶级。
突破了最强的一道防御之后，灰色的刀光余势未消，撞上了艾琳德尔的风刃。
风刃碎裂，青色的光点炸开。小唐尼和蕾哈娜的交叉剑光接踵而至，金色和蓝色的轨迹在灰色的刀光上擦出刺眼的火花，然后断裂。
欧文伯爵全力出击的剑尖锥刺中刀光的核心，一声尖锐的爆鸣后，细剑弹开。
欧文退出很远，嘴角流血表情痛苦，似乎受了内伤。
圣言护盾和水晶护盾同时承受了剩余的冲击。金色的光罩布满裂纹，然后化为灰烬。水晶护盾发出清脆的响声，步了后尘。
“诺兰！”
那一击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是那么势不可挡。
艾琳德尔、芙丽娜和薇薇同时惊呼出声，三道人影不顾自身安危朝他身边冲来。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一刀重重斩到了诺兰举着的剑上。
巨响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诺兰脚下的地面炸开，碎石和泥土向两侧飞溅的过程中就化为飞灰。
地上赫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谷，从诺兰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山坡下方。
土元素护盾土崩瓦解，诺兰径直被劈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又撞断了第二棵，直到第三棵才停下。
他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再也忍不住一口血从嘴里咳了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
他很快就站了起来，对担忧的三女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
“本源阶剑圣，名不虚传。”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举起剑，指向空中卡恩的方向。
“但只靠这样可打不到我，也打不倒艾尔芬，卡恩。”
林间响起了公主军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隐藏在树线后面的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那个直面毁灭一切的一刀，站起来继续举剑的人。
最勇敢的人还没有倒下，每个人都感到被深深激励。
这就是我们的指挥官！
卡恩看着那个傲立的身影，太阳穴直跳。
“该死的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