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带着张张来到医院,张张一直在这里治疗的。
“哥哥,如果,我说如果这次的检查结果不好,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好吗?”
张张搓着安全带,迟迟不下车。小丁没有催他,没想到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好!那现在我们该下去了!”
小丁一口答应。不是他冷血,是这种话每来一次,张张就说一次,小丁都免疫了!
张张磨磨蹭蹭的解开安全带,又磨磨蹭蹭的打开车门,磨磨蹭蹭的走下来。
“你给我走吧!”
小丁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拉住张张就往医院里面走。
张张虽然没有拒绝,但也往后抻着力,似乎是能晚一秒是一秒。最后还是没躲过去,被小丁拉进了诊疗室。
医生看着推门进来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被你哥拉来了?”
张张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医生,我带弟弟来复查了,最近又多了些非意识的反应。”
小丁把张张按在椅子上,
“我先出去等。”
“哥哥。”
张张伸手拉住小丁的衣袖。
“乖!我就在门口的长椅上,以前的那张,不换位置。”
小丁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张张的头发,安抚道。
张张哦了一声,松开小丁的衣袖,乖乖的坐好。
小丁微笑着对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诊室,去门外等着。
初步检查很快结束了,医生又开了一些单子,让张张去做一些机器类的检查,然后把小丁叫进了诊室。
“情况很严重吗?”
小丁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
“嗯。”
医生点点头,
“他现在有了放弃治疗的念头。”
小丁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小丁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诊室,去检查室接张张。
“怎么样?难受吗?”
小丁接过张张手里的检查单,伸手扶住张张。
张张微微的摇了摇头,
“还好。”
“嗯,那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医生看结果。别乱动,等我回来。”
小丁扶张张坐在走廊长椅上,嘱咐完带着检查单去找了医生。
“情况还比较乐观,他的身体上没有出现问题,各项器官都没有受到影响,也没有出现任何规律性的伤口,证明他还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医生看了看检查单说道。
小丁松了一口气。虽然张张有不想治疗的念头,但他还没有伤害自己,就说明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松一些?”
“这个因人而异。有的人喜欢用工作麻痹自己,有的人喜欢出去旅游,有的人喜欢一个人默默消化,但无论哪种方式,首先是他本人感到愉快放松,而不是别人的感受。”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嗯,我又重新开了一种药,回去试试新药的效果。以前的药可以先断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小丁收好检查结果,告别医生,出门带着张张去取药了。
“你最近有什么想做事或者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也行。”
小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坐在副驾驶正在系安全带的张张,顿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小心的试探性的问道,
“我已经严重到,想干啥干点啥,想吃啥吃点啥的地步了?”
“差不多吧!”
小丁随口回答。
“有吗?告诉我,我陪你。”
半天没听见张张的回答 小丁扭头一看,张张整个人保持系安全带的动作一动不动,脸色也开始发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丁担忧的问道,伸手去摸张张的额头。
“哥哥,我是想过死了一了百了,但我现在不想死啊!”
张张的眼圈开始泛红。
“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你说的我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吗?”
“什么呀?医生说陪你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小丁解释道。有时候他真觉得宋宋的抽象是张张教的。
“啊!这样啊。吓死我了。”
“死了不是一了百了吗?”
小丁故意逗张张。
“是我一了百了了,但别人没有。那样也会给他们留下一堆烂摊子。”
“你啊!不过也行,不想死就行。”
小丁轻叹一声,发动车子,带着张张返程。
“哥哥,你真的会陪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儿吗?”
“嗯,真的。”
“那我想去旅游,就我们两个。曾经你和小马,文文都单独出去旅游过,我很羡慕。”
“行,那这一次,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去,谁也不带,谁也不告诉。”
“嗯。”
返程的途中,张张似乎很开心,偶尔还会跟着车上的音乐哼上两句。对此,小丁乐见于此,他可不想在经历一次类似小马那样的事了,太折磨人。
小丁把张张送回公寓。
“你什么时候想出发了,就告诉我。我安排。”
小丁把检查结果和药递给张张,嘱咐他按时吃药后又说道。
张张点点头,弯着腰和小丁摆摆手,转身回公寓去了。
小丁看着比去时要轻松许多的背影,微微摇摇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张张回到自己的公寓,走进屋子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换了一样,卸去了全身的伪装,神色恹恹。
张张随手把手里装着药的袋子扔在门口的我柜子上,那里已经堆了好几个了,走回沙发,整个人倒上去,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小丁没有过多的去干涉张张,因为张张不是单纯的因为压力或者身处环境引起的,是完完全全因为他自己走不出的那道坎。他把自己困在了自己垒的的城堡里,城堡的四周挂着巨大的屏幕,时刻的播放着曾经的一切。别人进不去,张张不出来。
小丁生日过后不久是宋宋的生日,然后便是张张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会,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工作人员翻着计划表问道。
“随便吧!”
张张从窗外收回视线,随口应道,
“我没有想法。”
“行吧,那就按照小丁和宋宋的形式安排了。”
“行。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回去练习了。”
“回去吧。”
张张起身离开。工作人员看着张张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只当是少年的多愁善感。
“哥哥,我想多要一个生日礼物。”
张张站在走廊尽头,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手机上的消息删删减减的好多遍才发了去。
“可以,什么生日礼物?”
练习结束的小丁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心里也猜到了张张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陪我去旅行,我想去看极光。”
曾经看极光这件事被小丁和小马的cp粉当做两个人的约定吵上了天,但最后两个人还是没去上。这一次,自己想去,想小丁陪着自己去。
“好!什么时间出发?”
“明天就出发。”
“好。”
“现在还可以看到极光吗?”
“应该可以。”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小丁推了近期的工作,又查了关于观看极光的相关事项。
经过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旅程,两个人终于到了此次的目的地——世界上最容易看到极光的地方——冰岛!
虽然看极光是张张提出来的,但更期待的却是小丁。
这座被大西洋隔绝的孤岛,比张张想象中的还要孤寂。
两个人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找了一处观赏极光最佳的位置,安营扎寨,等待极光的降临。
“是极光!”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那绚丽的天边看去。
小丁也拉着张张钻出了帐篷,看向那片神奇。
张张转头看向小丁。
晚风掠过荒原,少年抬头远眺。
幽绿的极光轻柔横贯夜幕,时而舒展,时而缱绻飘散。光影缓缓晃动,落在他眉眼之间。他一动不动凝望着天幕,眼底漾着细碎微光,仿佛整片苍穹的浪漫,都尽数收纳在他清澈的目光里。
“哥哥。”
“嗯?”
“遗憾吗?”
“遗憾什么?”
“陪你来看极光的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小丁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张张,
“能看见如此美丽的极光,为何遗憾。你与其他人又有什么差别?”
张张微微一笑,转回头,安静的望向天上浮动的光带,眼睛里映着摇曳的极光。这一刻,张张的世界里只余风与冰层细碎的破裂声,也是他自己的破裂声。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回国的飞机上,张张一直摩挲着手里的水晶球。那是小丁在当地买给张张的礼物,里面有两个小小的人儿,像极了站在雪地里看极光的他与小丁。
“这么喜欢的吗?再摸都摸化了!”
小丁忍不住想逗逗张张。
“才不会。”
张张嘴角上扬,手指轻轻的点着里面的两个小人儿。
小丁微微一笑,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安静的看着张张。
张张把水晶球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立着的相框里是自己与小丁在极光下的合照。
在张张眼里,小丁比极光要美,要耀眼。
五月的天还不热,但演唱会的场馆里很燥热。
少年们的舞台依然是赏心悦目,惊喜连连的。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
连续四天的演唱会结束,几个人都累的不轻,文文更是回到酒店就扑到床上,一动不动了。
小马也不顾形象的瘫在一旁的沙发上。
宋宋和贺贺拖着疲惫的身体爬到床,把文文当作枕头。文文想让两个人下去,但他不行动不想说,就这样任由他们躺了。
小严挤了挤小马,和他挤在了一张沙发上。
张张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哥哥,你不休息一会儿吗?”
小丁从手机里抬起头,
“不了,我先发个帖子报个平安,然后收拾行李,走了。”
“这么急得吗?”
宋宋抬了抬眼皮。
“嗯,哥哥们已经在楼下等了。我先走了。”
小丁说着拿过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六个人告别离开。
张张看着小丁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他好忙啊!”
“嗯,是啊!我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
贺贺有气无力的说道,缩了缩腿,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都闭着眼睛休息。
张张看了一圈,轻轻的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的张张,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床边发呆。
公司定酒店总是很随意,张张的房间里居然没有窗户,只有一面画着风景画的墙壁。不过张张喜欢,他喜欢这样没有窗户的房间,这样就没有人打扰自己了。
公司安排的统一返程,张张和小马被安排了坐在一起。
“你最近很喜欢发呆,说话也越来越少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马看着一直盯着舷窗外发呆的张张,担忧的问道。
张张回过神,机械的扭头看向小马,扯起嘴角,
“没有,在想事情而已。”
但他眼底的悲伤没来得及化开。
“有心事可以和我说,我也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兄弟家人。”
小马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张张肩膀。
张张微笑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小马轻轻的叹了一声,也转回头,闭上了眼睛。弟弟们都长大了,学会了藏心事。
张张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去看床头上摆着的水晶球,见它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咱也是不知道水晶球长手了,还是长腿了会自己跑了,还是会有小偷来偷一颗水晶球。张张每次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回房间看它。见水晶球平安无事后,张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或许水晶球对张张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吧。
小丁收到张张报平安的短信,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忙着继续录制了。
小丁这次的录制比较多,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回来。张张打过几次视频电话,但每一次小丁都急匆匆的挂断。
看着自动黑屏的手机,张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漱了。
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的张张觉得舒服多了,坐在床边,一边盯着床头柜上的水晶球,一边擦着湿头发。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小虫落在了水晶球上,张张伸手去赶。
小虫似乎很喜欢冰冰凉凉的水晶球,和张张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张张有些生气,起身去找东西,彻底赶走这只“玷污”了水晶球的小虫。起身时,手里的浴巾不小心扫到了水晶球。水晶球滚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