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底色是温柔的,那么即便上面涂满了所有冷色调,他的温柔也会穿透所有冰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小丁就是一个底色温柔的人,他永远做的比说的多,永远能承接住弟弟们的所有小情绪,永远能托起粉丝们的爱。在弟弟们眼里他就是温柔的代名词,是他们的所有情感的寄托,也应该包括他们扭曲的爱。
所有人都以为小丁会永远温柔,会永远承托着弟弟们。直到温柔的小丁不再温柔,变得冷漠,大家才发现从来没有人承托起小丁。
“哥哥!”
文文怯生生的伸手去拉小丁的衣袖,他想拉住小丁的手,但被小丁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吓退,改拉了衣袖。
小丁低头看了一眼文文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
“脏!”
文文的手下意识就松开了。
小丁拿出湿巾狠狠地擦了一下文文刚才拉过的地方。
文文的心瞬间破碎,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不喜欢他们的触碰的?
其他人看着小丁的动作,胸口闷闷的痛。
“丁儿,我们谈谈!”
小马叫住想离开去换衣服的小丁。
小丁皱着眉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小马,
“谈什么?”
“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们的触碰?昨天直播互动发生肢体接触,你下了直播冲进沐浴间洗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皮肤都红了。”
“脏!”
小丁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们哪里脏了?”
小马压着情绪,努力平静的问道。
“你们不脏吗?”
小丁反问,然后快步离开,不再理会身后一头雾水的六个人。
六个人看向彼此,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抬起胳膊闻了闻。他们每天都有洗澡,洗头发,衣服也是洗干净的新衣服,还喷了淡淡的香水,哪里脏了?他们不懂。
小丁半个小时后回来了。带着湿气的头发预示着他刚刚洗了个澡。
“哥哥?”
文文眼眶发热,委屈的眼泪落下来。他刚刚只碰到了小丁的衣服,可小丁居然嫌弃的不止换了衣服还洗了澡。
“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我不练了。”
小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委屈的文文,不耐烦的说道,转身离开。
六个人愣愣的看着小丁重重甩上的练习室的门。
以前温柔的小丁突然变了,变得很情绪化,明明上一秒还很平静,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某个人不小心的肢体触碰而大发雷霆;对于弟弟们的小情绪他也完全忽略不顾,就一个人远远的待着。以前文文眼眶一红,小丁就会把人搂进怀里,温柔的安抚,现在即便文文哭肿了眼睛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还会嫌他烦。
“哥哥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张张疑惑道。
其他人摇了摇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小丁怎么了。
“算了,都回去吧!今天不练了。”
小马叹了一声,且不说少了一个人,就现在大家的状态也不适合练下去了。
几人点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起回了宿舍。
小马输入密码,打开小三层的房门。
门口堆着几只行李箱,小丁正在从楼上往下搬另一个行李箱。
“你要搬走?”
小马扫视了一圈行李箱,都是小丁的。
“嗯!”
小丁轻嗯一声,把搬下来的行李箱推到门口,转身就要上楼继续搬。
小马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到底要怎样?你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我们忍了;你不喜欢我们触碰,我们也忍了,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你说的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现在你在闹哪样?”
张张伸手拉了拉小马,
“淡定!”
“淡定个屁!”
小马甩开张张的手,
“你没看见吗?他现在已经嫌弃我们到要搬走的地步了!”
张张抿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嘴,只轻轻叹了一声。
小丁转头看向六个人,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抬脚上楼继续搬东西。
六个人愣在原地,小马的胸脯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啊——我也不管了!团解散!”
小马大喊一声,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抬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宋宋,贺贺,小严和文文四人的视线不自觉的转向张张,现在他是哥哥,该做什么应该由哥哥决定。
“都先回房间吧!我一会儿订外卖。”
张张长叹一声,抬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宋宋四人彼此看了一眼,叹了一声也各自回房间了。
小丁叫了搬家公司,一次性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小马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也空了,抬脚慢慢的走进去,看着散落在床上的他们的合照,默不作声的一张张捡起来。曾经这些都是小丁的宝贝,现在却被无情的散落在床上。
小马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来,码齐,然后坐在连床垫都搬走了床上,木板有些冰冷还有些硌。
小马一张张的看着手里的照片,眼泪无声的落下。
张张站在门口,看着小马落寞孤寂的背影,轻叹一声,帮他把门关好,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吧。
张张点了外卖,叫大家下楼吃饭。除了小马,其他人都出来,但明显情绪不高。
“小马呢?”
宋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
“在哥哥的房间里,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张张费力的扣开外卖餐盒的盖子。
“哥哥真的搬走了?”
贺贺试探性的问道。
张张的手一顿,然后恢复,点点头,
“嗯。搬走了,房间空了!”
他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最大的哥哥搬走了,二哥又陷在难过中无法自拔,作为三哥的自己必须稳住。
所有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打包盒塑料盖子弯折时发出的吱扭声,很快吱扭声也消失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静到可以清晰分辨出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
五个人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静静看着面前的外卖。
小严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桌子,曾经这里坐了一个笑眼弯弯,温柔的男孩子,他会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夹走,会给自己夹喜欢的菜。
“为什么?”
小严似是在问自己,又似是在问其他人,或许是在问那个离开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小严转回头,拿起面前的筷子,挖了一大口盒子里的米饭,塞进嘴里,努力的嚼着,眼泪随着嚼动的动作滑落,滴在洁白的米饭上,小严再把那块米饭挖进嘴里,伸手夹了一筷子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塞进嘴里,更加努力的嚼着。
“哥哥,小严不挑食了,你回来好不好?”
小严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饭菜,哪怕已经放不下了,还是不停的塞。
“够了!小严够了,会撑坏的 。”
宋宋看不下去了,起身走过去,抢过小严手里的筷子。
小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抓着米饭往嘴里塞着,
“小严好好吃饭,吃多多的,不挑食了!哥哥就会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小马的声音突然在楼上响起。
五个人扭头看过去。
小马站在楼梯上,手里紧紧的抓着手机,
“李总刚打电话过来,他解约退团了!”
所有人再一次沉默,小严停止了嚼动,腮帮子被饭菜塞的鼓鼓的,眼泪起伏着划过,滴落在桌子上。
小马一阶一阶,一步一步的走下来,轻轻的将手机放在餐桌上,亮着的屏幕上是小丁官宣退团的帖子——风雨同行十年,曾经的一切终是庄周梦了蝶,虚妄一场。如今我选择退场,把舞台留给你们,愿君武运昌隆,愿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宁静,“暴风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来了,吹散了所有。
“我累了!”
贺贺站起身,带动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先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抓着楼梯扶手发白的手指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告诉大家他此时在强忍着。
房间门关上,震耳的痛哭声响起,贺贺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仰着头,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他要把所有难过伤心都哭走。
小马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回去,
“大家都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
说完,转身离开小三层。他现在觉得胸口好闷好堵,他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找一个地方让自己喘息。
宋宋默不作声,放下手里抢来的小严的筷子,转身朝楼上走去。他的脚步太过于沉重,差一点没有踩在台阶上。宋宋伸手抓着楼梯扶手,借着臂力,一步一步的爬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手有些痛,他的心更痛。
小严嚼了嚼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他感觉有东西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我回房间了!”
小严一步一顿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好,下一秒痛哭声与质问声传出来。他或许是在质问自己吧。
文文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张张,叹了一声,
“张张哥,我们是没有哥哥了吗?”
“不会的。哥哥会回来的。”
张张抬手揉了揉文文细软顺滑的头发,
“文文去睡一觉吧!睡醒了,哥哥就回来了!”
“真的吗?”
“嗯。就像以前哥哥出外务的时候一样。”
张张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文文点点头,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他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即便一直在宠爱中长大他也不天真到不知道“解约退团”四个字的意思,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一个不可能的理由安抚痛到窒息的自己。
张张目送着文文回到房间后,起身开始收拾餐桌,一样一样的盖好,拿进厨房,放进冰箱里,直到最后一样被整齐的摆进冰箱里时,张张再也忍不住了,把头放进冰箱里,这样眼泪会觉得冷,就不会跑出温暖的眼眶。他是弟弟,他不要做哥哥,他承受不住的。
搬家公司的大货车拉着小丁的东西,带着小丁驶离这座算的上他第二家乡的城市,也把他曾经的光芒与梦想抛下,只带走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李总站在办公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
窗外的霓虹次第绽放,将黑夜染得五光十色,延续着白日的车水马龙,光影不停流转,喧嚣包裹着每一个角落。
城市的夜晚会是明亮的,热闹的,不过它温暖不了一颗冰冷的心。
“你怎么这么傻?为了让他们恨你,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值得吗?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呢?”
李总抬手触摸着微凉的玻璃。他看见曾经那个笑嘻嘻,懵懂的被人牵着走进公司的漂亮小人,迷茫的开始了他不一样的道路。
二千公里的路途还是过于太遥远了。司机休息了四次,换了四次班,才把小丁连同他的东西送回曾经孕育了他的家乡。
丁爸丁妈默默的帮儿子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搬回房间。
小丁付给了司机三倍的钱,平淡的说了声谢谢。
小丁默默的看着房间里的东西。丁爸丁妈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丁爸把房间门关好,
“让他一个人待着吧,这一次太痛了,他需要时间。”
“唉!傻孩子!”
丁妈轻叹一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我去给他煮碗粥,这两天他应该都没有好好吃饭。”
“嗯,去吧!”
丁爸点点头,担忧的看了一眼小丁的房间门,搬了把椅子,不远不近的坐下。
小丁看了一会儿,开始整理东西。一箱一箱的打开,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摆好,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其中任何一样东西。
丁妈的粥煮好了,小丁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梦想太大,承载的东西也太多,怎么可能轻易的收拾好?
“丁儿,妈妈煮了粥,你要不要吃一点?”
丁妈敲响小丁的房间门,温柔的问道。
“好,晾一晾,我马上出去吃。”
小丁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嗯,妈妈帮你盛好,放在桌子上了,还有你爱吃的拌菜。”
“谢谢妈妈!我把这点弄好就出去。”
“嗯,不急,记得吃就好!”
丁妈应了一声,拉起椅子上的丁爸,
“我们回房间吧!”
丁爸点点头,跟着丁妈回了房间。
小丁把手里的东西摆好,跨过满地的行李箱,拉开房门,出去,把妈妈准备的粥吃光。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明天天亮后,他必须恢复成以前的小丁,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