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过是蝼蚁。”
灰黑体李惊玄站在破碎的祭台边缘，周身灰黑焰火无声翻腾，黑白浓烟缭绕不散。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大平台上的所有人，最后停在无阳身上。他歪了歪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笑意。
“蝼蚁。”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前我还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是你想要杀我？”
无阳脸色阴沉。他没有立即回答。此刻，他正死死盯着眼前的李惊玄。刚才亲手捏碎李惊玄咽喉的触感还留在掌间。那触感如此真切——软骨碎裂时指节陷进去的闷响，鲜血喷涌时掌心传来的温热，咽喉断裂时骨肉分离的干脆。他无比确定，那一刻、李惊玄已经死了。
可转眼之间，对方却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仅如此。此时的李惊玄，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那一对尖角，让无阳心底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因为那尖角，与他闭关之处那一只被法阵封印了无数年的尖角，竟然一模一样。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不但自己，就连自己已故的师尊，都穷尽一生，都无法知道那尖角究竟是何来历。
无阳的目光渐渐阴沉下来——之前，正阳子曾经告诉过他，李惊玄曾出现过一种长着尖角的诡异状态，不但实力暴涨，更是拥有近乎不死不灭的能力。当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修士，哪怕修为再高，被斩成六段，又怎么可能真正恢复如初？在他看来，无非是某种邪术，或者妖族幻术。利用幻象欺骗敌人的感知，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死亡，随后再以某种手段重新出现。这种手段虽然诡异，却绝不可能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可刚才，他亲手捏碎了李惊玄的咽喉。那一刻，他无比确定，李惊玄已经死了。可现在，对方却重新站在自己面前。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
无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正阳子当初所说的并不是夸大。眼前这个小贼，身上真的隐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不死不灭。想到这里，无阳眼中的杀机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
“小子。”他冷哼一声，“之前我的确说过要杀你。”无阳缓缓抬起头，盯着灰黑体李惊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生擒你。”声音落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我倒要看看，你这具身体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无阳嘴角微微勾起，心中计算——若能将你的神魂搜出来，将这不死不灭之法掌握在手中……到那时，即便是小师弟无极，他也无需再有所忌惮。整个九域，又有谁能够与他抗衡？
灰黑体李惊玄闻言，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桀桀桀桀……”
笑声在大平台上回荡。无阳眉头微皱。下一刻，李惊玄低下头，灰黑色的双眸直直望着他。
“蝼蚁。”他声音骤然变冷，“居然敢称本帝为小子。”周身灰黑焰火轰然翻腾，黑白浓烟从体内喷涌而出，脚下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还想生擒本帝？”
无阳瞳孔微缩。李惊玄却没有继续与他废话，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平台。无阳、辰墨、炎离、冷霜以及天道阁众强者，太虚道宫的序言、碎道、合道等人，还有无双那五位天尊。所有人，都被他看了一遍。
“你们这些蝼蚁。”他咧嘴一笑，“都一起上吧。省得本帝等会一个个收拾，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人影骤然消失。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魂力震荡。甚至没有任何空间撕裂的痕迹。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无阳脸色骤然一变。神识瞬间铺开。方圆百丈，每一寸空间，每一块碎石，每一道裂缝。没有。什么都没有。感知之中，李惊玄仿佛彻底消失了。
无阳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骤然冲天而起。就在他刚刚掠上半空的一瞬间。
“桀桀桀桀……”
怪笑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无阳猛然抬头。灰黑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那双眼眸俯视下来，像两盏悬挂在高处的冷灯。
“反应倒是不错。”声音落下，“可惜，在本帝眼中，还是太慢了。”
无阳脸色骤变，身形猛然向下坠去。可就在他刚刚落到地面的瞬间，前方虚空忽然荡起一圈灰黑色涟漪。一条由灰黑焰火凝聚而成的手臂，竟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弯曲，如同一只来自九幽的利爪，直抓无阳。
无阳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掌迎上。
轰！
掌爪相接。恐怖力量轰然爆发。无阳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他的手臂更是在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落地之后，无阳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灰黑身影，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好强。这小子……比刚才的归虚，强出太多。
“杀！”
就在这时，辰墨一声厉喝。他已经看出无阳落入下风。若再让李惊玄继续出手，无阳很可能会受伤。炎离、冷霜以及天道阁一众长老同时爆发。二十一道强横气息，在这一刻同时冲天而起。剑芒、拳印、掌罡、法则之力交织在一起，瞬间封锁整片虚空，从四面八方轰向李惊玄。
这一击，二十一名虚无境强者没有丝毫留手。剑光撕裂夜幕，拳印压塌虚空，掌罡灼烧空气，法则之力将方圆百丈的空间绞成一片混沌。
轰！二十一道攻击同时落下。大地震动。虚空崩裂。恐怖的力量瞬间将灰黑体李惊玄淹没。
可就在众人以为他会闪避之时，那道灰黑身影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都太弱了。”
冰冷声音从漫天能量中传出。下一刻。轰！灰黑身影直接被二十一道攻击轰碎。身体化作数十团灰黑焰火，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成功了！”一名天道阁长老眼中闪过喜色。
可下一刻。虚空之中，李惊玄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灵魂手印。”
数十团灰黑焰火骤然停住。仿佛每一团焰火之中，都隐藏着一个正在苏醒的灵魂。那些灵魂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下一刻。数十团焰火同时翻腾。轰！一只只灰黑色利爪从焰火中凝聚而出。数十只利爪同时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轰向大平台上的所有人。
“什么？”
无妄、无名、无声同时变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惊玄竟然连他们也一起攻击。
无双眸光微沉，抬掌迎上。无妄、无名、无声也同时出手。
轰！轰！轰！轰！
四只灰黑利爪同时与四人的掌力碰撞。无双身体微微一震，脚下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无妄、无名、无声更是被震得手臂发麻，各自退了一步。四人脸色同时变得凝重。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阴冷与寂灭，让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瞬的滞涩。
而另一边。
序言、碎道、合道等人同样遭到了利爪攻击。序言一掌拍出。
轰！灰黑利爪当场崩碎。可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之中蕴含的阴冷与寂灭。这绝不是李惊玄原本的力量。更不是他们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大道。
“师叔！”碎道挡下利爪后，猛然看向序言，“这李惊玄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连我们也攻击？”
序言望着远处那道灰黑身影，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
他缓缓摇头，“李兄之前并不是这样。”
说着，序言目光落在仍被灰黑身影追击的无阳身上，“不过眼下，他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无阳。我们先看着。都小心一些。”
碎道点了点头。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而就在众人抵挡灵魂手印的瞬间，灰黑李惊玄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刻。无阳面前的虚空突然扭曲。一只灰黑色利爪直接探出。无阳心头大骇。
“滚！”他并指为剑，一道凌厉指芒骤然刺出。
噗！指芒直接穿透灰黑李惊玄的手臂。可无阳的脸色却瞬间变了。没有血。没有骨骼。他的指芒仿佛刺进了一团火焰。那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只有阴冷。彻骨的阴冷。指芒穿过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小截，无声无息，像一滴水落入荒漠。
“虚无化？”
无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就在他的指芒穿透李惊玄手臂的刹那，那只利爪的五指却猛然一收。虚无的手臂之中，爪尖骤然化作实体。
啪！一声闷响。利爪狠狠抓在无阳胸口。护体灵罩瞬间被撕裂。无阳胸前鲜血喷溅，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灰黑身影紧随其后。
“快救大师伯！”
辰墨怒喝。二十余名天道阁强者再次同时出手。恐怖攻击从后方席卷而来。
可就在那些力量、即将落在李惊玄身上的刹那。李惊玄的身体骤然变得虚幻。灰黑焰火与黑白浓烟、仿佛彻底失去了实体。所有攻击从他的身体之中穿透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下一刻。灰黑身影重新凝实。继续朝着无阳追去。
无阳一边躲避，一边回头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该死的小子……”
他心中震骇。身体竟然能够直接进入虚无状态。他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可他自己的攻击，却能随时从虚无之中重新凝聚成实体。这样的战斗，还怎么打？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修行之道。
而此时，另一侧。
无妄望着远处不断追击无阳的灰黑身影，眼中怒意翻涌。“师姐！”
他回头看向无双，“这小子刚才连我们都一起攻击，未免太狂妄了。刚才我们没有对他出手，他却反过来挑衅我们。要不要我们上去，与大师兄一起收拾了他？”
无双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无极身上。
从灰黑体李惊玄出现到现在，无极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战斗的李惊玄，仿佛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面具后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映出灰黑身影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虚无化、每一次重新凝聚。他看得极其专注，专注到甚至没有眨过眼。
无双看了他许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无妄再次开口：“师姐？”
无双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看无妄，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别管他。”
无妄一怔。随即与无名、无声对视一眼。三人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有再多说。他们站在无双身边，望着远处战场。此刻，无阳已经被灰黑体李惊玄逼得狼狈不堪。胸口那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染透了半边衣袍。
而就在大平台上的战斗、愈演愈烈之时。
地底深处。一座幽暗偏殿中。
张瑞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后脑勺疼得厉害，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他伸手一摸，摸到一片黏腻的血迹。是刚才昏倒时磕在石台上留下的。他挣扎着坐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什么鬼地方……那黑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猛然抬头。
偏殿中央，那座透明光幕笼罩的法阵已经空空荡荡。石台之上，再没有那只尖角。
张瑞脸色顿时变了。
“该死！”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那座已经破裂法阵的位置，“那只尖角呢？”
原来，在此之前，他潜入无阳闭关之处，一路向地底深处搜寻。最开始经过的大殿空空如也。没有宝物。没有灵石。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他不甘心，又继续往里面找。
直到进入这座偏殿，他才看见了那座法阵——透明光幕之中，一只尖角静静悬浮在石台上。尖角根部不断涌出黑色烟雾，那烟雾一次次冲击着法阵，仿佛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当时的张瑞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感觉浑身发寒。那只尖角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邪异，甚至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他不敢靠近，于是继续向更深处搜寻。可找了许久，他依旧一无所获。
想到自己冒险闯进天道阁九大天尊之首的闭关之地，最后竟什么都没有捞到，张瑞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该死的无阳！什么天道阁九大天尊之首！闭关处、除了这些阴森森的大殿，还有那只邪门的尖角，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早知道、我就去其他天尊的闭关处了！”
骂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一件石器。
咔。石器微微转动。原本完整的石壁竟缓缓向两侧分开。
张瑞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重新亮起光芒：“秘室？这个无阳，还真够狡猾的。在这地底深处，竟然还藏着秘室。”
满怀希望地走进去。可很快，他脸上的喜色便僵住。秘室并不大，里面同样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漆黑的牌子。
张瑞走近。黑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纹，那些符纹正在有规律地一明一暗。每一次明灭，都有一圈诡异的能量从牌面荡开，宛如水面上的涟漪，扩散了开来。那涟漪的能量，阴寒、死寂。仅仅靠近一些，张瑞便忍不住连续打了几个寒颤。
“这东西……”他盯着黑牌，“该不会真是什么宝物吧？”
犹豫片刻，贪念还是压过了恐惧。张瑞伸出手。指尖刚刚碰到黑牌。
嗡！
黑牌上的符纹骤然亮起。几缕黑白烟雾猛然从牌面涌出，顺着他的手掌直接钻入体内。张瑞浑身一寒。
“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松手，整个人连连后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那几缕黑白烟雾进入体内之后，竟没有消散，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经脉深处缓缓游动。
张瑞脸色发白。他本想立刻离开，可看着那块黑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说不准真是宝物。”
他取出空间戒指，尝试将黑牌收入其中。可黑牌纹丝不动。无论他怎么催动空间戒指，都无法将其收入其中。
张瑞无奈，只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兽皮，将黑牌包裹起来。
“先带走再说。”
他把黑牌揣入怀中，匆匆离开秘室。
可当他再次经过那座偏殿时，怀中忽然一震。张瑞脸色一变。
下一刻。轰！
黑牌竟自行冲破兽皮，化作一道黑光，直接轰向那座法阵。黑牌之中，大量黑白烟雾疯狂涌出。
刹那间，整个偏殿被黑白烟雾彻底笼罩。张瑞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身体重重倒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
法阵中的尖角骤然剧烈震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黑色烟雾疯狂从角根涌出。
轰！尖角狠狠撞向法阵。一道裂痕出现在透明光幕上。
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尖角与黑白烟雾同时疯狂冲击，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
咔嚓！法阵彻底碎裂。尖角冲出石台，黑白烟雾紧随其后。两者如同受到某种力量牵引，瞬间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从这里消失了的那只尖角，便是之前，李惊玄被无阳掐住咽喉时，从地底钻出，进入他眉心的物体。
回到当下。
张瑞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原来的位置。那尖角确实已经不见了。法阵也已经彻底破碎。地上，只剩那块黑牌。符纹依旧一明一暗。
张瑞脸色发白：“该死……”
他环顾四周，“那个尖角、竟然真的不见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不敢再继续停留。“不能在这里待了。”
张瑞连忙起身，抓起黑牌，转身朝外逃去。脚步踉跄，连滚带爬，后脑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而此刻的大平台之上。战斗依旧在持续。
无阳的身上已经多出数道伤口。辰墨、炎离、冷霜以及天道阁众多长老，同样伤痕累累。
后来加入战局的苍雷、苍萧，也已经被灰黑体逼退数次。苍雷左臂软软垂着，骨头已被震裂。苍萧胸口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二十多名虚无境强者联手，却依旧无法真正压制灰黑体李惊玄。反而在不断的交锋中，被他一次次逼得后退、受伤。
灰黑焰火掠过。一名天道阁长老胸前护体灵罩轰然破碎。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丈。另一边，无阳再次被一爪逼退。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归虚才刚死。这个李惊玄竟然比归虚更加恐怖。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是对方拥有的力量太过诡异——虚无化、不死、分裂。
每一种能力，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虚无境强者头疼。更何况这些力量、如今全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远处。无妄、无名、无声三人已经彻底看呆——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无阳与二十多名虚无境强者联手，迟早能够将李惊玄压制。可现在，他们终于发现自己错了。这个长着双角、周身缭绕灰黑焰火的李惊玄，竟真的凭一己之力压制了二十多名虚无境强者。
无妄再次看向无双。可无双依旧没有关注战斗。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无极身上。
无极还是没有动，只是死死看着远处的灰黑体李惊玄。
无妄心中越发疑惑。
他知道无双已经做出决定——三盟大战之后，她便让无阳大师兄一脉脱离天道阁。但眼下还没有脱离，现在无阳毕竟还是大师兄。眼看着宗门强者被一个外人逼得如此狼狈，无妄终于按捺不住。他与无名、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刚想出手支援无阳。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道娇笑声，忽然从虚空中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平台。除了正在战斗中的众人，几乎所有在观战之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大平台边缘。
下一刻。
虚空缓缓裂开。一道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裂缝之后。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百多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强横无比的气息。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女子。
她从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额头之上，同样长着一对尖角，几乎与李惊玄一样的尖角。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色。身体周围没有灰黑焰火，只有浓郁的黑白烟雾缓缓缭绕。
来人正是黑白女。
她看着远处正大发神威的灰黑体李惊玄，唇角微微扬起。
“咯咯……”
又是一阵娇笑。笑声在大平台上回荡，清亮、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这一刻。整个大平台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无妄、无名、无声三人却在这时、猛然看向那百余人中的某处。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序言、碎道、合道等太虚道宫众人，也纷纷望了过去——下一刻。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此时，无双才移开看着无极的目光，向着黑白女众人出现的方向看去。
她原本清冷的目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她没有看最前方的黑白女子，只死死盯着黑白女子身后的三道身影——那三个人静静站在那里。神情冷漠。气息诡异。
可那三张脸……无双怎么可能认错——无墨。无炎。无霜。
三个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三个她的师弟妹。她曾在祖殿中，亲眼看到三人的魂灯已经熄灭了。
这一刻，竟然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无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那双向来清冷、仿佛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撼动的美眸，终于彻底失去了平静。
嘴唇微微颤抖。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眶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