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前的大平台上，狂风卷着黑烟不断掠过。
十数丈外，李惊玄与无双遥遥对立。两人谁也没有再出手。
无双一袭素衣，目光始终落在李惊玄身上。方才那一战，她已经彻底摸清李惊玄的实力。若真要杀他，她有的是办法。
可此刻，她却不愿再逼近半步。因为她知道，一旦继续逼迫，让他再次进入那个灰黑怪物般的状态——不是没办法压制住他，而是她绝对不会让无极、看到那个样子的李惊玄。
所以，只要李惊玄不再靠近祭台，她便不会主动出手相逼。
而李惊玄同样没有贸然行动。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被空间力量笼罩的区域，心中十分清楚。以无双的实力，再加上她布下的空间封锁，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强行靠近祭台。
更何况，祭台周围还有数百具不死傀儡。只要他稍有异动，无双便能瞬间捕捉到他的空间波动。
想破祭台，除非有人能够牵制无双，又或者先破掉她的空间封锁。
可现在，双方强者都被拖在各自战场上。李惊玄唯一能做的，便是等机会。等归虚。或者等己方任何一个强者先赢下战斗。
他悄然运转五色魂火，将灵海深处那团不断躁动的灰黑魂火压制下去，随后抬头望向半空。那里，归虚与无阳的战斗仍在继续。两道身影不断碰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整片天空仿佛都被两人的力量撕裂。
归虚双指如剑，指劲纵横，每一指都带着浩瀚道韵，逼得无阳不断后退。李惊玄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松——归虚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他再低头看向无双。无双却始终盯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
李惊玄心里莫名发毛——这个毒妇……为何不再攻击自己？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可就在这时，灵海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李惊玄脸色微变。那团灰黑魂火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嗡！
一股无比清晰的召唤感从远处传来。比之前更强。李惊玄立即闭上眼睛，将五色魂火同时催动，五种魂力化作五道流光，死死压向那团灰黑魂火。灰黑火焰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呼唤它。
李惊玄强行压住那股躁动，目光却已经越过祭台，落向祭台后方那片漆黑山脉。那里究竟有什么？为何自己体内的灰黑魂火，会一次比一次躁动得厉害？
他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就在李惊玄望向那片漆黑山脉的同时，那片漆黑山脉中的一座山峰入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山壁缓缓向前。
此人正是当年害死小雅的凶手之一——张瑞。
他不时回头张望，确定四周没有人后，这才蹑手蹑脚钻进那条漆黑山道——这座山峰，正是无阳的闭关之处。
张瑞本是青阳宗弟子。当年青阳宗覆灭之后，他随赵玄一和烈阳等人来到天道阁，转投入此，在内门负责一些杂役，每日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天道阁内门弟子因知他曾与李惊玄同在青阳宗做杂役，将对李惊玄的怨恨，都拿他当成李惊玄出气。骂几句算轻的，动手更是常有的事，每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直到燕灵儿成为天道阁阁主之后，宗门开始重新整顿——不得无故辱骂同门，不得随意打斗，宗门资源也不再只对内门弟子开放，凡是愿意修炼、有上进心的人，无论杂役、外门弟子还是普通弟子，都可以获得修炼资源。张瑞这才没再挨打，终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可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仁盟与地盟便开始集结，准备攻打天道阁。燕灵儿随即带着宗门弟子离开天道阁避祸。张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气得破口大骂出声。
“该死的李惊玄！”他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当初在青阳宗，他好不容易熬进内门，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李惊玄便带着妖魔联军踏平了青阳宗。后来他好不容易来到天道阁，忍了几年，好不容易才不再挨打，结果这个李惊玄居然又带着地盟、仁盟打上门来。
“我怎么到哪里，都能让你这个杂碎害得极惨！”
张瑞越想越气。他不愿再跟着燕灵儿逃。谁知道天道阁会不会像青阳宗一样，再被人彻底踏平？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又得重新投靠别家宗门，再从杂役做起。他受够了那种寄人篱下、任人欺凌的日子。
而之前，同为杂役的他，从负责给后山禁地送饭的杂役弟子口中、得知了一些后山消息。于是，他趁着所有人撤离之际，偷偷躲进了后山。那些天道阁天尊都有各自闭关之处。如今两盟大军杀来，那些天尊必然会离开闭关之地迎敌。这对张瑞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准备趁乱进入其中，盗走一些宝物。等离开天道阁后，将那些宝物变卖，再找一座安稳大城，做点小生意。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以后再也不用寄人篱下，被别人当出气筒。
想到这里，张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等我拿了宝贝，谁还愿意回来受这份罪？”
他沿着漆黑通道一路向下。山道越来越深，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张瑞原本还算轻松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这条通道，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而祭台上空中与归虚激战中的无阳，却压根不知，有人竟然敢摸进他闭关之处。
此时，半空中归虚一掌拍向无阳，无阳避之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抬掌迎了上去。
轰！
无阳身体被归虚那掌力震得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在大平台上。轰隆！地面瞬间炸开。碎石飞溅，无阳整个人砸进一个巨大深坑，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归虚缓缓从半空落下，白发在罡风中飞舞。他站在深坑边缘，目光平静。
“无阳，你已经很强了。”
归虚看着坑中无阳，声音中没有讥讽，反而带着几分惋惜，“只要你现在离开，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无阳擦去嘴角血迹，缓缓抬头。他脸上没有失败后的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归虚。”他撑着地面站起身，“你以为……我输了吗？”
归虚眉头微皱。
下一刻，无阳抬手一挥。空间戒指中，一只古老封印玉瓶出现在掌心——那是从避劫台收集而来的灵魂之力，一瓶给了正阳子，这是最后一瓶。
无阳快速双手结印。瓶身之上，一道道古老封印纹路骤然亮起。
咔！
第一道裂痕出现。紧接着。咔咔咔！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整个瓶身。一道纯白色烟雾从瓶口缓缓飘出。下一瞬，白烟骤然化作一道流光。
嗖！
直接没入无阳眉心。
轰！
无阳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恐怖灵力骤然冲天而起。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后山。
无双的空间封锁、在这股力量冲击之下剧烈震荡。咔！空间壁垒直接裂开。紧接着轰然崩碎。
无双脸色微变，撑起灵罩抵抗这冲击波。她望着气息疯狂暴涨的无阳，终于明白了。
“大师兄一直留着后手……”她轻声自语，“难怪，他竟然违背了当初对我的承诺。”
这股威压之强，让她脚下地面塌陷，被迫横移了数丈。
而与她相对的李惊玄，面对这股威压，脸色也突变。
轰！威压横扫而来。李惊玄立即撑起魂力护罩。可那股力量仍旧如山岳般撞在身上，他脚下连续侧移十数丈，鞋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痕迹。
祭台周围那些不死傀儡，更是被震得直接倒飞出去。
李惊玄稳住身形，抬头望向无阳方向。不好！他心中猛然一沉——这无阳气息竟变得如此恐怖，归虚前辈危险了。
深坑中，无阳缓缓抬头。他的双眸已经被纯白灵光充斥，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海洋一般疯狂翻涌。
归虚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无阳冷冷看着归虚。
“归虚。”他声音已经彻底失去先前的平静，“今天，你必死！”
话音落下。轰！无阳一步踏出。虚空炸裂。他身影瞬间消失。
归虚双目精光一闪，下一刻，无阳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向他面门，空间直接扭曲。
归虚眉头一皱，不敢硬接这一击，直接脚一蹬地面，直上半空。
无阳紧追而上，速度极快，瞬间就到归虚身后。归虚无奈，转身也是一掌拍出。
轰！
两掌相接。归虚被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血来。显然，这一次，归虚硬拼力道，吃了亏。局势彻底逆转。
就在这时，李惊玄感知到那已经消失的空间封锁，眼底骤然掠过一道精光。
机会！
没有任何迟疑。
幽魂冥行！
嗡！他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流动魂火，贴着地面直接没入地下。
无双猛然回头。原本还在观察无阳的她，神识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下一刻，那道气息已经消失。
“这个狡猾的小贼！”无双暗骂一声。她想也没想，身形直接掠向祭台。
地底深处。李惊玄一路向前。失去了空间封锁之后，幽魂冥行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他穿过层层岩土，迅速朝祭台靠近。轰！一声巨响从地面上传来。无阳威压仍在震荡，之前被震飞的那些傀儡，正向着祭台重新回来。
李惊玄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破掉祭台！
下一刻，他身体从地下骤然冲出。祭台近在眼前。巨大的黑色光幕依旧笼罩着祭坛，无数黑色死气在其中翻滚，如同千万冤魂在无声嘶吼。
李惊玄没有停。他抬起手掌，直接按向那层光幕。
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光幕的一瞬间——一道凌厉掌风骤然从身后袭来。
李惊玄瞳孔骤缩——这毒妇，好强的感知，竟然知道自己在这位置出现，这速度更是变态！他若此刻闪避，必然会被重新逼退。而一旦退开，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
李惊玄牙关紧咬——不退！
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夜姬、苏念真、北羽、叶倩、魅蝶、灵月的脸。退，所有人有可能都会死。
轰！
他的手掌终于贴上了祭台光幕。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祭台中央，那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死气猛然一震。紧接着，仿佛找到了某个熟悉出口一般，疯狂朝李惊玄掌心涌去。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瞬间钻入他身体。那是一种比灼烧更可怕的寒冷——像有无数只手从掌心钻进经脉，沿着骨骼缝隙往上爬。李惊玄脸色骤变。这些死气没有停留在经脉，而是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冲入灵海。
轰！灵海剧震。
那团灰黑魂火像是被彻底唤醒，猛然暴涨。
可那些黑色死气仍旧疯狂涌入。
就在这一刻。无双掌风终于落下。
轰！
纤细手掌狠狠拍在李惊玄左后背。
咔嚓！骨裂声骤然响起。
李惊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可无双这一掌并没有将他震开，反而像是最后一股推力。
轰！祭台中黑色死气疯狂涌入，速度瞬间暴涨。
无双脸色一变。“该死！”
她立即察觉到异常。可是已经晚了。祭台中央黑色死气如同决堤洪流，全部沿着李惊玄手掌涌入他灵海。
咔！一道裂痕突然出现在光幕之上。随后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
轰隆！
巨大黑色光幕轰然崩碎。祭台四周那一道道古老阵纹同时熄灭。
李惊玄也被无双这一掌、震得向前飞出，狠狠撞在远处山壁上。
轰！乱石崩落。他身体被埋进碎石之中。
“噗！”
李惊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可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灵海之中，那些吸进来的黑色死气、大部分化为那团灰黑焰火的燃料，令它涨大了不少，已经彻底沸腾。五色魂火化作五道光流，同时疯狂镇压。五种魂印齐齐释放力量。可那团灰黑魂火仍在剧烈挣扎。一股暴戾、阴冷、寂灭的力量不断从其中涌出。
李惊玄死死咬住牙关。不能让它冲出来！绝不能！他太清楚一旦失去控制，自己会变成什么——那个长着尖角、浑身灰黑、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绝不是他愿意再次面对的自己。
“给我压住！”
李惊玄低吼一声。五色魂火轰然爆发。嘴唇咬出血来。
与此同时，祭台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声响。那些被无阳威压震飞出去的不死傀儡，身体上黑光正在迅速黯淡。原本断裂的黑骨正在重新生长，可这一次，断骨却只蠕动了几下，便彻底停住。
一具傀儡轰然倒地。紧接着。那些距离祭台最近的傀儡，一个接着一个失去了动静。
无双站在已经崩碎的祭台前，望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祭台……真的再次被他破了。她银牙暗咬，猛然回头——远处乱石之间，李惊玄的气息已经消失。
“该死！”无双恼怒无比，紧紧握住双拳，“这小贼又潜进地底去了！”
她正准备以神识搜寻李惊玄的位置——想将这个坏了她大事的小贼，彻底撕成碎片。
轰！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无双猛然抬头。只见半空中，无阳与归虚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如同两片天地撞击，恐怖冲击波轰然扩散。整座山峰都在震动。
无双目光顿时凝重下来。
无阳速度与力量暴涨之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恐怖灵力。
归虚连续格挡，身形却被一再逼退。轰！两人再次硬撼一掌。
归虚身体一震，全身气血翻涌不停，口中再吐出一口鲜血。
无阳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远处天际，一道道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序言带着元道、清道、衡道、宁道四位上人，以及云扬、云澜、苍雷、苍萧等人，边战边朝祭台方向杀来。
他们身后，辰墨、炎离、冷霜以及天道阁众长老紧追不舍。
序言一眼便看见半空中的战况。当他看到归虚明显已经落入危险时，脸色骤变。
“师兄！”
他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凌厉剑光，一剑逼退身后辰墨，便准备冲过去支援。可是辰墨刚刚被震退，下一刻便再次追上。
元道、清道、衡道、宁道四人也被天盟强者牢牢缠住，根本无法立即脱身。
无阳见祭台被破，知道如不尽快解决掉归虚，到时两盟联军赶来，天盟必败。他将全身灵力运至掌中，向着归虚一掌拍出。
归虚无法再避，再次伸掌硬撼。
轰！
一声巨响，归虚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臂颤抖不已。无阳也倒退了数十丈。
就在这时，苍雷与苍萧终于摆脱天道阁长老的纠缠。两人身形一闪，直奔归虚而去。
“前辈！”苍雷来到归虚身后侧不远，“让我们二人助你！”
归虚刚刚与无阳硬撼一掌，体内气血翻涌不止。他压下胸腔中的血气，扭头沉声道：
“两位道友好意，老夫心领了。”
他望向再次逼近的无阳，“这无阳不过是借用了外来之力，时间不会太长，老夫还应付得来。”
苍雷与苍萧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下一刻，无阳已经再次杀来。恐怖掌力撕裂虚空，直奔归虚胸口。
归虚脸色一沉。“快走！”
他猛然转身，挥掌迎向无阳。
轰，两人再硬撼了一击，同时倒退。
可苍雷与苍萧、之前压根就没听他的话，一点也没有退，见归虚正向着自己身前倒退而来。
两人突然同时出手。苍雷长剑刺出。苍萧手中巨刀随之斩下。两道锋芒一前一后，竟同时刺向归虚后背。
归虚刚刚挡住无阳攻击，被震退，根本没有想到身后两名盟友不但没走，更是突然出手偷袭自己。
噗！两柄兵刃同时刺来。归虚体外护体灵罩瞬间被刺破。
归虚嘴角溢血，猛然回头。眼中浮现出真正的震怒。
“你们……”
苍雷与苍萧一击得手，却发现剑锋仅仅刺破了归虚的护体灵罩，并未真正伤到他身体。两人心中同时一沉。不好！
果然，归虚已经反应过来，急速转身。
轰！两只手掌同时拍出。
苍雷与苍萧脸色骤变，仓促间抬臂抵挡。
砰！砰！
两人同时被震飞，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狠狠砸向下方大平台。
归虚怒视着两人飞出去的身影，声音冰冷至极。
“原来……你们就是仁盟中的内奸！”
然而就在这短短一瞬间——
无阳已然来到他后方。
噗！
鲜血骤然飞溅。无阳右手从归虚后背贯入，直接穿透胸腔，从前胸探出。
归虚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前探出的手掌，指尖还在滴血。鲜血顺着无阳手臂淌下，滴在大平台上。
无阳贴在他身后，眼中尽是冰冷。
“归虚。结束了。”
归虚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胸膛的手掌，脸色苍白。可下一刻，他却忽然笑了。
“结束？”
他的右手猛然抓住无阳穿透自己胸膛的手腕，指节发白，将无阳锁死不让他抽出。
无阳脸色急变。
归虚骤然一掌回拍而出。
轰！一掌狠狠拍在无阳后腰侧。无阳闷哼一声，身体猛然弓起，一口鲜血喷在归虚后脑。
无阳左掌跟着拍出。轰！一掌拍在归虚肩头上。归虚整个人被拍得向前飞出去，胸前那巨大血洞中鲜血狂涌，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师兄！”
序言的声音骤然响彻整座山峰。他猛然一剑逼退辰墨，身形不顾一切冲向坠落的归虚。
辰墨眼中杀意一闪。长剑骤然刺出。
“哪里走！”
剑锋直取序言后背。序言此刻已经顾不上身后。就在剑锋即将刺入他后心的一瞬间，一柄长剑从侧面骤然杀出。
铛！
元道长剑狠狠撞在辰墨剑锋之上。恐怖力量轰然爆开。
辰墨身体一震，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而序言终于冲到归虚身下。他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从半空坠落的师兄。归虚身体已经被鲜血染透。
序言抱着他落在大平台上，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血洞上，脸色瞬间苍白。
“师兄……”
归虚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