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感憋醒的,她挣扎着坐起身,摸索到身边的水囊猛灌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干涩——这鬼地方的空气像掺了沙砾,每吸一口都像在刮肺。
“嘶……”她倒抽冷气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缩成一团的青儿,吓得差点把水囊扔出去。
青儿的脸颊红得像被烙铁烫过,连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绛紫色,原本灵动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眼下挂着两道青黑,活脱脱一副被霜打过的样子。
“你……你这是被谁揍了?”芝芝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青儿也刚醒,揉着发沉的脑袋抬头,看清芝芝的脸时也吓了一跳:“啊呀姐姐!你才被揍了!你看看你那脸,红得跟庙里的关公似的,高原红都蔓延到颧骨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和这戈壁滩融为一体!”
两人凑到临时找来的铜盆边,看着水里两个“红脸蛋”,顿时没了声。
……
青儿摸着自己发紧的喉咙,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玻璃渣,她喘着气问:“姐,那桃花精怎么回事?昨天见她跟着龙神大人在一起,脸蛋白白净净的,连点红血丝都没有,说话也顺畅得很,哪像咱们,跟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芝芝望着帐篷外被风掀起的帘角,远处的桃花精正站在萧冥夜身边,指尖拈着朵格桑花,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莹润的光。
萧冥夜不知说了句什么,她仰头笑起来,连呼吸都带着轻盈的弧度,半点不见滞涩。
“你没瞧见吗?”芝芝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味,“龙神大人走一步,她的袍子下摆都没沾过半点风沙;风大了,他随手一挡,她身前就跟有堵无形的墙似的;方才我还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出的水冒着热气,估摸着是特意温过的——有那么个人把风挡着、把气匀着、把苦头全替她尝了,她能有什么不痛快?”
青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萧冥夜伸手替灵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他指尖划过她颈侧时,灵儿微微偏头,发梢扫过他手腕,两人之间的气流都像是暖的。
“啧,”青儿别过脸,用力吸了口带着沙砾的空气,呛得直咳嗽,“同人不同命呗。咱们在这儿捱着,人家在那儿赏花,这就是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
芝芝没接话,只是把水囊递过去,看着帐篷外卷着雪沫的风,默默盘算着剩下的水够不够撑到下一个补给点。
————
夜色渐浓,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冥夜俯身靠近时,灵儿微侧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抵在他胸前轻轻推拒,力道却软得像团棉花。呼吸撞在他颈间,带着细碎的颤,乱得不成章法。
“喘不过气了……”她抵着他的肩,声音细若蚊吟,尾音被气息卷得发飘,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点推拒里藏着的依赖。
萧冥夜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带着暖意。
他稍稍退开些,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意,像浸了蜜的月光。
灵儿趁机仰起脸大口换气,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薄红从脸颊漫到耳后,连脖颈都染了层粉。
他指尖在她鬓边轻轻一点,动作轻得像拈起一片羽毛。
那点触碰落下时,灵儿只觉喉头的滞涩像被晚风拂散的雾,瞬间散去,呼吸霎时顺畅起来,连带着心头的慌乱也轻了几分,只剩下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痒意。
“好了。”萧冥夜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再受不住,烛火都要笑你了。”
灵儿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衣襟,躲开跳动的烛火,也躲开他带笑的目光。
帐外的风掠过帐篷,烛火晃了晃,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印在帐壁上,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