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米德拉几人也已经迅速来到了城墙的边缘,穿过那些面色凝重的士兵和佣兵,挤到了最前方,目光望向前方的情形,神色皆是一凝。
只见此刻的绿壤大森林边缘,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粉红色孢子迷雾所笼罩,那迷雾的浓度远超想象,树木的身影在翻涌的粉红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愈发阴森诡异。
而米德拉则通过悬停在天穹之上悬停的造物共享视觉看得更加清晰,三颅鹫的视野穿透迷雾的表层,让他能看到更深处的情形。
只见此刻那迷雾涌出的方位,距离绿壤南部的边境并不算太远,可内部的森林之子们却没有任何动作,那原本应该警觉的树屋和哨塔,此刻一片死寂,仿佛那些精灵都消失了一般。
“难道是那群该死的长耳朵敢入侵帝国吗!”
就在这时,一名身上穿戴着华丽板甲,手持一柄单手长剑的中年男人,迅速在几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墙上方。
他目光看着前方逐渐向这边蔓延的粉红迷雾,眼中也是透着一丝疑惑,眉头紧锁。
毕竟他在这里驻守了数十年,对于森林之子的手段无比了解,可却也没见过这种东西,那些长耳朵虽然讨厌,但手段从来没有这么诡异。
然而就在西方那一轮金红色的残阳缓缓被连绵的山峦吞没,最后一缕光芒沉入地平线,没入海岸之下的那一刹那……
轰隆——!
在所有人惊骇的神色中,整个绿壤连带着灰烬北部的边境都开始发生一股强烈的震动。
那震动来得毫无预兆,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摇晃,脚下的城墙在颤抖,远处的山峦在视野中晃动。
黑城要塞内一些不太坚固的房屋在震动中崩塌,那些年久失修的木屋和石墙轰然倒下,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如同灰色的烟雾。
一些距离城墙较近的守卫士兵,被这股摇晃感直接甩飞在城墙外围,那惨叫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身躯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落下,重重砸在地上,当即便被摔得晕死过去,扭曲的肢体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而在城内一些胆大的窃贼,居然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地在一家家店铺中搜刮纳尔。
那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踹开那些因为震动而松动的门窗,将能拿走的东西全部塞进怀里。
这一幕使得一些胆大的平民心中也隐隐有些意动,那贪婪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毕竟那些窃贼的下场,往往比他们偷到的东西更惨。
然而当一些鬣狗小心翼翼地冲进这个平时冷清的漆黑之鳞时,那虚掩的大门被轻易推开。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翻找那些看似值钱的摆件和器具,后方被推开的大门便再次合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在这些鬣狗惊骇的目光中,七名身上雕刻满手臂图案,手中拿着各种怪异虫子的少年少女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的身影如同从黑暗里生长出来,无声无息,那些虫子在他们掌心蠕动着,复眼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亵渎者!”那声音低沉而整齐,如同出自一人之口。
紧接着,这些少年少女在阴影中低声祷告,嘴中念诵着凯撒宏伟的事迹,声音如同呓语般在大厅里回荡。
同时,他们心中在回忆着那些被灌输的信仰画面,那无数怪物汇聚粘合、那恐怖的畸变手臂……
下一刻,这些甲虫便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滩黏腻的肉泥没入了这些狂热者的手掌心中,留下诡异的纹路,使得这些少年少女的手臂瞬间获得了类似于甲虫的质感。
他们的皮肤硬化成甲壳状,手肘关节处长出细密的倒刺,仿佛变成了人形的虫类。
“啊……啊……”
下一瞬,便是绝望的哀嚎与惨叫,以及血肉被撕裂的惊悚声响在公会内回荡。
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但很快又被城墙上传来的一阵阵惊呼和晃动的巨响所淹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刻矗立在城墙之上的米德拉迅速稳住身形,紫色长袍下的侏儒怪死死将肢体扣在岩壁上。
他顺着云层中三颅鹫的视线,透过那翻涌的迷雾和飞扬的尘土,很快便看到了一切的来源。
“这……难道是绿壤的新大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震惊。
只见在临近绿壤大森林的南部区域,大量的树木和泥土被即将破土而出的未知存在掀飞。
那巨大的力量将千百年的古树连根拔起,将厚重的土层撕裂成碎片,浓密的粉红色孢子迷雾疯狂涌出,如同喷发的火山,隐隐将整个森林南部和东部区域笼罩。
“开什么玩笑!那是……那是一棵树!”有人颤抖着喊出声。
“那树也太高了吧!”另一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而此刻整个城墙上所有的人,都能隐隐看到在前方的绿壤大森林中,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棵遮天蔽日的宏伟巨树。
那树冠穿透了云层,主干粗得仿佛能支撑苍穹,正在迷雾中缓缓上升,不断拔高。
一些巫师和猎魔人凭借着驯服或创造的造物,透过覆盖密林的阴影,借助那些飞鸟和虫类的视野,逐渐看清了那树上缠绕的大量腐败肉瘤。
那些肉瘤在树干上蠕动,有的甚至还在呼吸,以及比人还大的真菌群落,那些菌盖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菌褶间滴落着黏腻的液体。
这使得一些普通猎魔人和佣兵当即便吐了起来,那呕吐物从城墙上洒落,然而随着地面的震动,这些呕吐物甚至还洒落到了城墙下聚集的平民身上,引来一阵阵咒骂和惊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只能看到那棵腐败巨树缓缓生长到数千米的高度,那高度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直到树冠隐没在云层之上,向上破土的速度才缓缓衰弱,使得大地动荡的摇晃感逐渐平息,但所有人的心都无法平静,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战栗。
另一侧的大姐兰蒂死死抱着小妹兰妮,兰德尔手中则已经握住了六枚特制的陷阱球,那金属球在他掌心微微发光,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创造,这些陷阱相互搭配还能产生叠加的效果,形成一片致命的领域。
老猎魔人则已经迅速掏出了一瓶魔药,准备随时使用,卢克已然将双手伸进了自己的材料小包,准备随时施展自己独创的幻火巫术。
而一旁的森语者姐妹看着那棵宏伟诡异的巨树,脸色皆是有一些苍白,那是一种触及记忆深处的恐惧。
她们心中似乎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歌谣以及传说,那些关于绿壤深处禁忌的故事,关于某个被封印的存在的故事。
“不对劲!”
米德拉眼眸紫色光辉不断绽放,他透过三颅鹫在天空之中的视线,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这棵巨大的树木似乎还没有生长完成,准确的讲,应该还有很长一截依旧深埋在地底之下。
地面还在微微震颤,似乎地底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而此刻冒出来的仅仅是树冠以及下方的中尖端区域,那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在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目光死死盯着那棵巨树之际……
“……哈哈哈!”
一道带着狂热兴奋的咆哮,猛然自远处那棵参天巨树上传出,那声音穿透了迷雾,穿透了距离,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周围的众多佣兵和猎魔人神色凝重,那咆哮声前面还夹杂着几句话语,但是那语言并非是维斯洛特通用语,那拗口的音节和诡异的腔调,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懂,只有满脸的茫然和恐惧。
但米德拉一行人由于先前服用过调配的语言药剂,那药剂的效果还在,瞬间便听懂了那一道狂傲的语言。
“我……卡拉特!终于回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