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散完早朝,朝臣们从太和殿出来,尤其是几部的尚书面上皆带着心照不宣之色。
毕竟差事陛下已经实打实的给各部布置了下来,虽然给的理由都是不久后两名异姓王入京朝见,需要各部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可稍微有点敏锐度的官员都知道这不过是明面的理由,比如让礼部调取以往藩王集体入京议事的相关礼制旧档。
拟定入宫面圣的站位及相关朝拜流程,整理皇家盛典的仪轨范本,完善朝见礼制。
礼部尚书初听完陛下的安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断在脑海里搜寻过往数十年的惯例,往日就算召集藩王进京商议地方政务,顶多敲定简单的觐见次序就足够,从未有要翻遍皇家盛典旧礼、逐条打磨朝拜规制的先例。
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为藩王入京作准备,明是借着藩王入朝的由头,让礼部把册封大典的礼序提前敲定。
再者让户部汇总淮阳、汾阳的钱粮、户籍卷宗用作商讨新规的依据。
同时核算他们来京的一切开支,保障几位潘王驻京期间的各项用度。
作为户部尚书的蒋远致一听便知道这是在让户部预留充足的经费,至于这个经费是用来藩王身上还是用作其他,心里清楚就行。
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昭荣公主此番出征户部除了起初拨出一批军资,再也没有支银子出去,二十万两预算如今还剩大半。
根据前线的户部官员送回的消息,直到大军班师回朝,不但银子有剩余,还将有一大笔抄家所得的银子入库,再加上西北商路回归朝廷管辖,每年的商税又是一笔不菲的入帐。
户部如今可谓是银钱充足,完全不用精打细算,可以留以最高规格的经费。
还有便是让吏部甄选干练官员负责对接藩王带来的封地事务文书,登记跟随入京的王府人员名册,另外预留一批可靠官吏调度差用。
吏部尚书心里门清,按照过往的惯例,藩王入京商议地方政务,政务是由地方完成,朝廷只需抽调几名吏员处置文书就够了,哪里还需要专门预留一批官员。
工部和刑部更不用说。
一个马上动工翻修藩王下榻的别院,规整皇宫大殿、宫前广场的陈设与场地。
一个负责集中清理京中悬案,严查城内的异动人员,好为藩王入京营造安稳环境。
两部的尚书收到旨意时下,隐秘的对视一眼,没想到陛下对两位异姓王入京如此重视。
不但要用国本大典的标准来修缮场地,而且还怕以军功起家的两位王爷出现安全问题。
至于兵部……
靖国公踏出太和殿便开始和长亭侯还有郭豫抱怨:“都说我兵部人才济济,结果真碰到大事人才全不在,一个可用的都没有,你就说我这个兵部尚书做得有什么意义?”
陛下让兵部统筹沿途兵力,联合神机营布控京畿防务,名义上是潘王齐聚京城需要加强城防戒备,可连神机营都动用了,稍微一想便知道不能只用简单的安防标准来进行安排。
偏生两位得力干将都不在身边,尤其是小雪儿那小子,神机营本就是他宣国公府掌控,若是在京城不知道能省多少事。
还有嘉礼小子,每回大典统筹兵力的活也一直是他负责,结果现在倒好,两个都不在。
听着他的抱怨,长亭侯语气不冷不热:“收收吧,嘉礼和殷小侯爷是不在京城,可你兵部其他人又不是不能干活。”
“每回从地方征上来的兵和地方卫所举荐上来的吏员都是供你兵部挑选完才能轮到的我们军营,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无人可用。”
一旁的郭豫也道:“老冯,你这话说得不对,靖国公哪里是在说自己无人可用,分明在赤裸裸的炫耀就算冯郎中和殷小侯爷不在自己底下的得力干将依旧不少。”
“可其他人不像他们两个一样身份高背景厚,怕用这个不用那个顾此失彼。”
在宫道上追上几人的恭庆伯恰好听到这话,笑着打趣:“靖国公,你这人缘不好啊。”
“本官人缘好不好先不说,儿女个个出息恭庆伯倒是看上去人逢喜事精神爽。”
谁能想到本来只靠府中老夫人与皇室沾亲带故还有二公子余震谦支撑门楣的恭庆伯府,居然让恭庆伯彻底盘活了。
家中五个孩子,四个在前线,其中不成器的那两个还是自己硬塞进去的,起初还有不少人觉得他行事太过冒险,完全把恭庆伯府的荣辱和利益寄托在昭荣公主身上。
以余震卿和余震庭兄弟二人的情况,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就会落得个白发人连送黑发人的下场,还没办法找麻烦,毕竟刀剑无眼。
可谁也没料到,兄弟二人这次不但完好无损还真立了是实打实的军功。
更别说一直备受陛下器重的余震谦和作为昭荣公主伴读的余雅章,同样立下大功。
经过此次恭庆伯府的爵位若不出意外下一辈应该不会降等承袭,能如常的承袭下去。
恭庆伯确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本来只想三儿子和四儿子随军去锻炼锻炼,顺道让昭荣公主磨磨他们的性子。
以两个儿子的水平也没想让他们能干出一番事业,没想到居然还真来了一出意外之喜,儿子女儿都有出息。
他这个当父亲的可不得高兴,谦虚道:“靖国公谬赞,说到底是昭荣公主知人善用,小儿才能有此番造化,当不得出息二字。”
这倒也是实话,让负责押送粮草的京城二代带人看守被地方大员监视的码头,昭荣公主何止是知人善用,说她料事如神也不为过。
郭豫瞧着笑容满面的恭庆伯,不出意外想到自家那个,忍不住叹了口气。
余光扫到长亭侯,心里很快便平衡起来,他家那个对比像魔怔了的冯二好歹还算正常。
近几个月惹是生非的频率下降不少,更没整出什么绝食逼迫家人的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