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的压迫感下，陆沉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沉静，可他那双晶蓝色的眸子，却像是火焰在燃烧。
“老师，您太自负了，您本可以轻易获胜，却偏偏要助我完善妄瞳，您终将毁于这份自负之下！”
亿万时空镜片骤然绽放出晶蓝之光，宛若宇宙中的浩瀚星海。
陆沉眼中的世界变了，世界不再是世界，只剩无数密密麻麻、构成万物存在的信息字符漂浮虚空。
即便是白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晶蓝信息字符与规则能量组成的物质。
“万物存在，皆有定义。
何为形体、何为意识、何为......灾瞳？
构成万物的底层框架，皆是信息！”
苍老沙哑的声音不带有丝毫波澜，冰冷的如同宣判天道裁决。
话音落，亿万细碎的晶蓝字符骤然沸腾！
概念级的信息抹除之力碾压而下。
【信息抹除】！！
晶蓝洪流将白野覆盖，支撑灾瞳存在的一切记忆、形体与本源的底层信息，开始疯狂删除。
他的形体信息——消失！
他的意识信息——瓦解！
他的能力定义，本源特质，通通碾碎！！
那道人形黑影的形体逐渐消融，仿佛要从世间抹去。
失去信息定义的存在，将彻底沦为一团无智无序的原始能量。
这是宇宙的底层规则，是铁律！
就像万物皆是由最基本的粒子组成，之所以形态各异，无非是所蕴含的信息不同，没有信息，则没有区别，终将回归最原始最本源的状态。
渐渐地，白野化作一团红黑交织的不规则雾气。
可下一瞬，红黑雾气中骤然响起一道桀骜低沉的笑声。
“自负？
还真是浅薄又可笑的认知。”
陆沉眸光一凝，还未消散吗？
他当即加大力度，红黑雾气不断翻涌，可白野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的传出。
“底层蝼蚁仰望神明，便觉得神高高在上，高不可攀。殊不知，神生而凌驾众生。
蝼蚁看不懂神，便只能将神超凡脱俗的常态，曲解为神之自负。
我从不是自负，只是我的高度，注定与你们......格格不入！！”
虚无中，没有形态，没有轮廓，却自带毁灭一切意志的灾瞳本源，传出低沉戏谑的笑。
陆沉面色微变，浑身晶蓝之光暴涨。
“没有信息，便没有万物，纵然老师您也休想违背宇宙的铁律！”
“桀桀桀......”
红黑雾气中，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猩红雷霆！
“那我便破坏存在需要信息，这条铁律！！
灾天殛！！！”
轰——！！！
刹那间，亿万道猩红雷霆轰然炸开，那是极致到足以悖逆宇宙铁律的毁灭权能！
细密的猩红雷霆钻入虚空，如病毒般侵入到宇宙的底层架构，狠狠轰击！
以往的灾瞳，是破坏万物，破坏空间，破坏生灵。
而这一次，祂......破坏的是规则本身！！
陆沉的神之领域剧烈震颤，他的瞳孔极致收缩，视线中，构建万物的底层信息规则轰然崩塌。
嗡！！
无声无息却震颤整片宇宙的低鸣猛地炸响。
普通人根本听不到这来自维度之上的声音，纵然是十王也不行。
唯有拥有神九瞳的陆沉、画家、安小瞳，察觉到异样。
画家与安小瞳只觉身心俱震，冥冥之中似有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伟力在低鸣。
而陆沉，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眼眸流露出极致的惊骇，仿佛看到了规则骨折，法理崩塌。
维系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正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密而恐怖的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
被抹除信息，失去一切定义的灾瞳，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挣脱了规则的束缚，完成了最恐怖的蜕变！
红黑雾气骤然翻涌，白野的身影瞬间成型。
那道人形黑影，眼中猩红光芒炽盛，在宇宙规则的低鸣声中狂笑。
“你消我存在之形，我便毁你万物之理！桀桀桀......”
见白野恢复，肉眼可见的惊慌自陆沉脸上浮现，他疯狂出手，企图限制住自己的老师。
“时空封锁！”
数以万计的时空镜片，在白野背后拼凑成一面完整的镜子，巨大的镜面瞬间消失，露出背后漆黑的空洞。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失重下坠，整个人坠入镜面空洞之中。
而镜面的背后，赫然还是一片镜面！
咔嚓！
第二片镜面轰然破碎，白野继续下坠，坠入更深的空洞。
然后便是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无数层层叠叠的镜面在白野背后破碎，他坠落不止，无底无休，宛若坠入了永不到底的时空炼狱。
纵横交错的时空镜片从四面八方收拢，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自上而下层层锁死整片维度。
无尽坠落，无尽封禁！
陆沉紧紧盯着在层叠的时空镜片中，不断下坠的人形黑影。
“老师，既然您无法被毁灭，那弟子只能将你永远封印！”
却见那人形黑影的脸上勾起一抹戏谑、嘲弄的弧度。
“哦......我被封印了，被我最喜爱的弟子给封印，真是令为师心痛。”
嘴上说着心痛，可脸上哪里有丝毫痛苦，反而是浓浓的戏谑，像是大人在用浮夸的演技逗弄幼童。
陆沉的脸色骤然狰狞，咬牙切齿道：“老师，您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肉狱封天！！！”
他再度故技重施，亿万时空镜片拼凑出一尊无边无际的血肉炼狱，正是肉狱之神！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肉巨手从镜面中探出，伸入现世之中。
仅仅一只手臂，所散发的威压便足以让所有生灵胆寒。
他竟是动用妄瞳以及肉狱之神，来彻底镇压白野。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血肉巨手，沉沦在时空镜片中的白野，不得不承认，这一战的含金量甚至超越了五十年前的神战。
他本以为阵容不行，可没想到质量却出奇的高。
融合妄瞳之后的陆沉，早已超越杜天命与秦明神，拥有了媲美伪神的实力。
一个铁了心要忘本，并蛰伏百年的老怪物，一出山便惊骇世间。
可惜，终究敌不过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