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有很多人,林国贵这么一喊,就有热心人在前面伸着两条胳膊帮着拦那人。
等他靠近以后,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的衣服。
“还想跑,大白天的就抢东西,跟我去派出所。”
等看清正脸后,林国贵两个眼睛瞪得很大,“怎么是你?”
那个在他印象中喜欢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小舅妈,现在蓬头垢面,就像一个流浪的乞讨者。
原来在刘主任被抓以后,那房子和钱财都被查封,杨立凤被赶出来了。
她的亲生女儿不认自己,也没有了任何依靠,想要的好日子都化作了泡影,精神受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
她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扔了,到处在大街上溜达,看见人就笑。
因为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她去垃圾桶旁边捡了一个人家扔掉的甘蔗,但这并不顶饿。
恰好路过这馒头店,那种香味吸引了她。
林国贵发现对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口里一直叫着饿,看着神态不像是装的。
“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杨立凤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块被咬了几口的馒头。
围观的人道,“算了,就是一个馒头,这一看就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林国贵将馒头递给了她,她拿着就跑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林国贵把事情告诉了母亲。
赵老太也不信,怎么说疯就疯了。
晚上,赵老太把这件事和侄女说了,彩萍也不信,认为她妈肯定是装的,估计是在博同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电视机里的新闻联播刚放完,接下来就到了天气预报的时间。
慧茹的儿子和国英的孩子因为争夺小皮碗打了起来,最后慧茹把小皮碗给了国英的孩子,国霞在一旁哄着林旭旭。
“小姑给你糖吃,明天我去街上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原来这个皮碗上面印有卡通的动漫头像,之前买的小碗都被摔碎了。
就在一大家子有吵有闹的时刻,外面的大路上停下来一辆警车。
红蓝相间的警报灯在夜幕下闪烁着。
警察带着杨立凤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一家人都停止了说话,两个小孩也不闹了,脸蛋上还挂着小珍珠,头上戴着线帽子。
国贵把筷子放下,起身走出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国霞和国英都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么晚了警察来自己院门口有什么事情。
“你们坐下吃饭,我出去。”
国贵已经和警察交谈上了,原来杨立凤大冷天睡在桥下面,有人看到了以为人没了,就立马报警了。
警察来了以后发现人睡着了,当时江城的气温晚上零下好几度,简单沟通后,杨立凤说出来这个地址。
她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你跟她说话,上一句还能回答你,下一句就驴头不对马嘴。
“这是你家亲戚吧!”
“妈,你看这?”
赵彩萍也跟着出来了,她离得很远,就看着警察中间的人像自己母亲。
“是的。”
“你们最好带着她去医院看看,这么冷的天万一冻死了怎么办。”
看着母亲这么狼狈不堪,赵彩萍心中的恨意似乎一下就消散了很多,可又不想管她。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回去找那个男人啊!”
杨立凤似乎有些能听懂,摆着手嗷嗷叫。
当天晚上,就在大黄旁边铺了一个草席和厚被子,上面再盖一个被子,就让她住在那里了。
谁都不愿和她一张床,只能凑合着和狗睡在一起,大黄倒是不嫌弃。
第二天吃过饭,国贵带着母亲还有彩萍给她弄去了医院,经过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已经患上了轻度的精神分裂,出现了幻听和痴呆的症状,最后送到了精神病院。
彩萍就打算后天走,省城那边的学校快开学了,结果才在医院不到24小时的杨立凤出事了。
她在这里面不习惯想要跑出去,从医院后面的墙头翻过去,旁边就是一条河,结果脚下一滑,掉在里面淹死了。
等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发现人不见了,赶紧四处寻找,看见河里飘着衣服,捞上来一看,人嘴唇发紫,早就没了呼吸。
她就赵彩萍一个闺女,不管怎么样还是给她火化了,又跟学校请了假,当天就把骨灰送回了老家,和赵老太的弟弟合葬在一起。
丧事办理的很快,仿佛就像没发生一样。
谁都没预料到,这个生前喜欢打扮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等料理好后事,彩萍就直接回省城学校,赵老太和国贵也来到了家里。
刚坐下喝口水,大黄就摇头摆尾的跑出去了。
林国富提着一个公文包回来了。
过年期间他值班没来,刚好加上年假能休息个七八天。
“三哥,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嫂子没来?”
“没有,妈,你家里还好吧!”
“你那个小舅妈死了,我和国贵也是帮着彩萍料理一下后事,才从江北回来。”
在林国富的印象中,他才十多岁,那个时候舅舅娶媳妇,小舅妈长得很漂亮,就是后来和舅舅相处不来。
他高中加上大学,中间见面的次数很少。
这突然死了倒是很好奇,“怎么死的?”
“掉进河里淹死的。”
林国富只是哦了一声,无心再关心这事。
他来之前和媳妇大吵一架,所以心情有些低落,回到家里又不想让母亲看出来。
坐在大巴车上,林国富看着江城的变化,大学几年的寒暑假那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自从结婚生子以后,就没什么时间回来。
“这次我多住几天。”
赵老太道,“彩萍上学去了,那屋里空着,都来了也能住下,吃饭了没有?“
“吃了!”
和往常不同,林国富这次回来,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他把包提到那个房间,鞋子都没有脱下来就躺在了床上。
看着墙壁上泛白的海报,还是四大天王之一的黎明站在摩托车边上,这是他刚上大学那一年买的,一晃都过去六七年了。
赵老太走了进来,“怎么,遇到什么事了?”
可能是成熟了,林国富以前遇到屁大点事都会和母亲说,现在也不说了。
“没事,我可能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是不是和你媳妇吵架了?”
林国富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就单独一个人睡。
他和媳妇之间渐渐地没有什么话说,对方想让他下海做生意。
毕竟在那个年代,很多暴富的神话都出现在报纸上,看得人心潮澎湃。
选择安稳在单位拿死工资的人,基本上都是快要退休的老年人。
但是林国富知道自己大哥和二哥都不容易,他对创业不感兴趣,为此夫妻二人经常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