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京都国际机场的贵宾停机坪已经戒严。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水泥地面上,远处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车旁站着穿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停机坪边缘拉起隔离带,隔离带外头,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摄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
秦家五兄弟准时抵达。
黑色的宾利停在指定区域,车门打开,五个人依次下车。
老大秦承璋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衫雪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面色沉凝,目光扫过四周,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长兄如父的气场。
老二秦弘渊紧随其后,同样黑色西装,沉稳内敛。他微微侧头和身旁的工作人员低语几句,确认着接机流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三秦冠屿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西装,颜色比两位哥哥跳脱些,但款式依旧端庄。自从成了家,他整个人都沉淀下来,眉眼间那股子玩世不恭收敛了大半,站在那儿倒真有几分当家老爷们的稳重。
老四秦耀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料子泛着低调的光泽,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投向远处的停机坪,俊朗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成熟又大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最小的秦寒星站在哥哥们身边,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这颜色穿在别人身上容易显得轻浮,穿在他身上却只剩下干净和稚嫩。他手里抱着一束花,忍不住往停机坪方向张望,眼睛里带着点好奇和期待。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漂亮得过分,俊秀飘逸,像是哪家还没长大的小少爷被拉来充数。
五个人手里各捧着一束鲜花,颜色各异,衬得这肃穆的停机坪多了几分鲜活。
隔离带外的记者们早就躁动起来,快门声此起彼伏。
“那是秦家的少爷们吧?”
“老大老二我认识,那个深蓝色西装的是谁?好帅啊!”
“那是老四秦耀辰,双胞胎里的哥哥。”
“那个穿米白色的是老五?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他要结婚了,新娘是哪家的?”
“时家的大小姐,门当户对。”
人群里,京都市市长带着几名官员快步迎上来,和秦承璋握了握手,低声交谈几句,便一同站在停机坪边缘等待。
十点整,天边传来轰鸣声。
一架白色的专机穿过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至停机坪。
舷梯车迅速靠拢,舱门打开。
一队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在舷梯两侧列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墨镜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一个优雅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穿着一袭明黄色的t国传统服饰,筒裙裹着修长的身形,肩上披着同色的披肩,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头发在脑后挽成低低的发髻,露出一对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脖子上戴着配套的钻石项链,颈间的肌肤依然白皙紧致。手里拎着一只米白色的爱马仕,手指上戴着几枚色泽浓郁的宝石戒指。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停机坪上的人群,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年过六十,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不是那种保养得宜的“冻龄”美,而是一种被岁月浸透后愈发雍容华贵的气度。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那是一种不输给时葵、甚至比时葵还要夺目的明艳。
苏提雅王妃。
记者们疯了。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光海。隔离带后的记者们拼命往前挤,话筒伸得老长,七嘴八舌地喊着问题。
“请问是苏提雅王妃吗?”
“王妃太美了!看这边!”
“王妃这次准备在大夏待几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听说您要参加国际会议,方便透露一下具体议题吗?”
保镖们迅速上前,在王妃和记者之间筑起一道人墙。但苏提雅王妃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停下脚步,对着镜头露出优雅的笑容,微微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个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事实上,她也确实经历过无数次。
记者们更加激动了。
苏提雅王妃微微侧头,对着最近的一支话筒开口,声音柔和却清晰,带着一点t国口音的汉语,却说得字正腔圆:“我这次来,是带着t国人民和大夏的美好友谊而来。接下来几天,会参加两个国际会议,也会走访一些地方,感受大夏的风土人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顺便参加我小外孙的婚礼。”
这句话像扔进油锅里的一滴水,记者群瞬间炸开。
“您的小外孙?是谁呀?”
“是秦家的少爷吗?”
“请问是哪位少爷要结婚了?”
苏提雅王妃笑意盈盈,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不远处站着的五个年轻人:“秦家五少爷,秦寒星。听说现在在秦氏集团工作,是个很能干的孩子。”
所有镜头齐刷刷地转向秦家兄弟的方向。
秦寒星站在哥哥们中间,手里抱着花,整个人还有点怔怔的。
他看着那个从舷梯上走下来的女人,看着她一颦一笑间的风华,忽然有些恍惚。
她真美。
那种美和时葵不一样。时葵是春日枝头的杏花,清甜娇嫩;而眼前这位,是盛开在深宫里的牡丹,历经风霜却愈发雍容华贵。他想象不出她年轻时的样子,但可以肯定,那一定是一张不输给任何人的绝色容颜。
甚至比时葵还要美。
这就是他的姥姥?
他从来没见过面的、远在t国王宫的、国王的宠妃?
记者们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哪个是秦家五少爷?”
“穿米白色西装那个!”
“那不是秦氏花涧澜化妆品的代言人吗?”
“对对对!满大街都是他的广告牌!花涧澜那个‘少年气’系列,就是他拍的!”
“他要结婚了?和谁?”
“时家的大小姐吧,听说两家早就在议亲了。”
“哇,好可惜,这么帅的小帅哥……”
“真羡慕那个女孩子!”
秦寒星听着那些议论,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花抱得更紧了些。
苏提雅王妃在保镖和官员的簇拥下,朝他们走来。
秦承璋率先迎上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姥姥,一路辛苦。”
苏提雅王妃看着他,眼里露出慈爱的笑意:“承璋,又稳重了。你爷爷身体可好?”
“爷爷身体硬朗,劳姥姥挂念。”
秦弘渊、秦冠屿依次上前问安。苏提雅王妃一一应着,目光落在秦冠屿身上时,笑着多看了一眼:“冠屿,听说你成家了?怎么不请我去喝喜酒?”
秦冠屿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怕姥姥忙嘛,等您下次来,我摆酒专门请您。”
秦耀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姥姥。”
苏提雅王妃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秦寒星,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耀辰,寒星。我的双生小外孙。”
秦耀辰侧身让开,秦寒星走上前。
他站在苏提雅王妃面前,忽然有点紧张。眼前这个女人太美了,美得让他不敢直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那是血缘里带来的东西,隔了多少年都断不掉。
他微微低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姥姥。”
苏提雅王妃看着他,目光细细地描过他的眉眼,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好孩子,长得真好看。比你妈妈当年还好看。”
秦寒星一愣,抬眼看她。
苏提雅王妃的眼里有光在闪,但只是一瞬,就敛了下去。她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挽住他的手臂,侧头对着一众镜头,笑得雍容华贵。
“来,让记者们拍一张。我小外孙结婚,这可是大喜事。”
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秦寒星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睛,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他感觉到姥姥挽着他的手臂,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阳光照在他米白色的西装上,照在她明黄色的裙摆上,照在五兄弟捧着的那几束鲜花上。
停机坪上,一场跨越国界的重逢,就这样在镜头前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