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带着血腥味,吹动着李逍遥的衣角。
面对柳生宗严那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挑战,整个山谷的气氛,再次凝固。
“师长,别听他的!这狗娘养的在耍花招!”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端起手里的鬼头大刀,就要往前冲。
“跟他废什么话!老子一刀劈了他!”
“对!不能让师长冒险!”
张大彪也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瓮声瓮气地吼道。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谷底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只要李逍遥一声令下,这个所谓的日本第一剑圣,会在一秒钟之内,被打成一滩肉泥。
“都把枪放下。”
李逍遥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伸出手,轻轻拦在了李云龙的身前。
李云龙愣住了,不甘地说道:“师长,这……”
“老李,这不是战斗,这是战争。”李逍遥的目光,越过李云龙的肩膀,直视着远处的柳生宗严。
“有时候,杀死一个人的身体,远不如摧毁他的精神来得重要。”
“他们不是迷信自己的武士道吗?他们不是认为自己的剑术天下无双吗?”
李逍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就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把他们的信仰,连同他们的这块招牌,一起砸得粉碎。”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李逍遥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师长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决斗,更是一场诛心之战。
是要告诉所有日本人,他们那套所谓的“菊与刀”精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李逍遥缓步走到一名战士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一把刚刚缴获的、还沾着血的日式指挥刀。
随手挽了个刀花,试了试分量。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山谷的中央。
走到了柳生宗严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来吧。”
李逍遥淡淡地说道。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杀人的术。”
柳生宗严的眼中,迸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着屈辱、愤怒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这是他为自己,为“菊与刀”,为帝国武士道,挽回尊严的最后机会。
“哈!”
一声短促的爆喝,柳生宗严动了。
脚下的地面,仿佛被他这一踏,都震动了一下。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的古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快如闪电,直取李逍遥的咽喉。
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李逍遥却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直到刀锋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他才动了。
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只是将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却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柳生宗严那快如闪电的一刀,擦着他的脖颈,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只斩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一击落空,柳生宗严毫不意外,手腕一抖,刀势立变。
原本刚猛的劈砍,瞬间化为绵密如雨的刺击。
刀光闪烁,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将李逍遥整个笼罩了起来。
“叮叮当当!”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般的金属交击声,在山谷中响起。
李逍遥手中的指挥刀,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和柳生宗严比拼招式的精妙,更没有去硬碰硬。
他的步法,比对方更快,身形,比对方更灵活。
手中的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进行最简洁、最有效的格挡、拨动和闪避。
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处地敲击在柳生宗严刀身的薄弱之处,用最小的力量,化解对方最凶猛的攻击。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简单直接,直指柳生宗严防御的空隙,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自救。
场中的两个人,一个如同狂风暴雨,攻势连绵不绝,华丽而又致命。
另一个,则像磐石,又像鬼魅。
在狂风暴雨中,闲庭信步,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都蕴含着最深刻的杀机。
周围观战的独立师战士们,一开始还为李逍遥捏着一把汗。
但很快,他们就看出了门道。
日本人的刀法,虽然好看,但处处受制。
而师长的刀法,虽然简单,却招招致命,始终掌握着战斗的节奏。
柳生宗严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去攻击一团棉花的拳手。
对方不和你正面抗衡,却总能用一种让你吐血的方式,化解你的所有力量,然后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来一下狠的。
他赖以成名的“新阴流”剑术,在对方那套毫无章法,却又处处透着杀机的打法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之心,也开始出现了动摇。
“啊!”
在连续数十招的猛攻无果后,柳生宗严的心态,彻底失衡。
在一声愤怒的咆哮中,他孤注一掷,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刀上,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也是最强的一记杀招。
“秘剑·飞燕返!”
刀光一闪,仿佛在空中,幻化出了三道刀影,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李逍遥所有的退路。
这是他从无数次生死对决中,领悟出的必杀之剑。
他相信,没有人,能躲过这一刀。
然而,就在他出招的那一瞬间。
在李逍遥的视野中,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慢了。
柳生宗严那看似毫无破绽的剑网中,出现了一个因为发力过猛,而导致的、只有零点几秒的微小空隙。
那个空隙,就在他的胸前。
机会!
李逍遥的眼中,精光爆射。
这一次,他没有闪避,更没有格挡。
不退反进!
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如同一柄利剑,硬生生地切入了那片致命的刀网之中。
手中的日式指挥刀,后发先至。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惊人的气势。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的直线。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柳生宗严那三道凌厉的刀光,戛然而止。
他的刀,停在了距离李逍遥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柳生宗严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喉咙。
那里,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慢慢扩大。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呃……”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手中的古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捂着自己的喉咙,身体晃了晃,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你……用的……是什么……剑术?”
李逍遥收刀而立,刀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平静地回答。
“杀人的术。”
柳生宗严的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日本第一剑圣,“菊与刀”计划的执行者,就此殒命。
整个计划,宣告彻底破产。
山谷里,一片死寂。
独立师的战士们,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挺拔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
“师长!师长!八百里加急!武汉……武汉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