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汇报说:“信号源虽然在地下,但有一部分数据流是向上传输的,指向了海城的一个卫星地面站。而且,传输的时间间隔非常规律,每十分钟一次,每次传输的数据量很小,但频率极高。”
林阳皱眉问:“心跳包?他们在保持某种远程连接?”
“更像是……遥控。”老陈插话说,“林爷,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黑客,但没见过这么讲究‘仪式感’的。蝎子像个疯子,但他的操作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我怀疑,那个‘教授’不仅仅是在指导他,而是在实时监控他,甚至可能在必要时接管控制权。”
林阳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蝎子可能只是一个傀儡,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牺牲品,而真正的操盘手,正躲在幕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管他是谁,今天都必须终结。”
他将平板电脑还给影子,吩咐道,“老陈,你带两个人从西侧通风口潜入,切断他们的备用电源。
“影子,你继续监控网络,一旦发现有大规模数据传输的迹象,立刻尝试注入干扰病毒,哪怕只能拖延几秒钟也好。至于我……”
他顿了顿,从腰间拔出一把老旧的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说:
“我去会会我的儿子,还有那位‘教授’。”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说:“林爷,保重。如果情况不对,别硬撑。我们随时接应。”
林阳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了那片黑暗的入口。
……
地下防空洞内。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蝎子坐在那把破旧的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面前的屏幕上,代表林阳位置的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他来了。”教授站在阴影中,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优雅得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蝎子突然问道,“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电磁脉冲就会烧毁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心脏起搏器,如果他有的话。”
教授轻啜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说:
“杀人是最简单的方式,也是最无趣的方式。我们要做的,是摧毁他的信念。林阳这一生,最骄傲的是什么?不是他的武力,不是他的地位,而是他自以为是的‘救赎’。他认为自己洗白了,认为自己是好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拉回泥潭,让他看看,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摆脱不了血腥味。”
蝎子冷笑一声,说:“所以,你让我留着他,是为了看他痛苦?”
教授放下杯子,走到蝎子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
“是为了让他见证,见证旧时代的彻底崩塌,见证新秩序的诞生。而你,将是这场变革的执行者。当你按下那个最终的按钮时,你将不再是谁的儿子,也不再是谁的私生子。你是神。”
蝎子感到一阵恶心。
这种宏大的叙事让他感到空虚,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内心深处,确实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教授,是唯一一个给予他这种“价值”的人。
“准备好了吗?”教授问。
蝎子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是老陈切断了主电源的声音。
防空洞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上闪烁的红光——
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哼,有点意思。反应很快。看来林阳的老部下,确实有两把刷子。”教授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蝎子迅速切换到备用电源——
屏幕重新亮起。
但与此同时,影子注入的干扰病毒也开始生效。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乱码,倒计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该死!”
蝎子骂了一句,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试图修复系统。
“别慌,这只是小插曲。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教授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防空洞深处,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上,缓缓升起了数个黑色的圆柱体装置。
“这是什么?”蝎子惊讶地问。
教授笑道:“礼物,既然他们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就给他们加点难度。这些是高频声波发射器,能够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和幻觉。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噩梦;但对于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这是考验。”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脑髓,让人头痛欲裂。
蝎子忍不住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即使是戴着降噪耳机,那股穿透力极强的声波依然让他感到恶心。
而在地面上,正准备潜入的林阳也感到了不适。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大口喘息。
“老狐狸……”林阳咬紧牙关,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继续向前摸索。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警告他,也是在试探他。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特制的耳塞戴上——
那是多年前一位老友送给他的。
据说能过滤掉大部分高频噪音。
虽然效果有限,但足以让他保持清醒。
他沿着墙壁,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黑暗中,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老陈和影子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轻盈、稳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林阳停下脚步,举起枪,冷冷地问道:
“谁?”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林先生,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林爷?”
林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声音,他听过。
林阳颤声问:“是你?赵天豹?”。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这身打扮,即使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他也显得一尘不染。
仿佛刚从某个高级会议室走出来。
果然是他——
赵天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