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恨恨地说道：“我妈说，你不是英雄，你是一个懦夫。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所谓的安稳，亲手抛弃亲生骨肉的懦夫！”
林阳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想辩解，想说那时候的自己身不由己，想说他也曾后悔，想说这三十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愧疚。
但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事实就是事实。
无论有多少理由，他都抛弃了那个孩子。
林阳冷声问：“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秦正雄的死，那些官员的落马，甚至徐萍阿姨的死……都是为了报复我？”
蝎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你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海城灯火，说，“秦正雄确实是我利用的一枚棋子。他自以为聪明，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其实他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把刀。我帮他完善‘药物’的实验数据，帮他联系那些贪婪的官员，甚至引导他走向自我毁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你引出来，才能让你体验到那种从巅峰跌入谷底的绝望。”
“至于徐萍……她只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是一个必要的牺牲品。我需要制造混乱，需要让你陷入自责和怀疑，需要让你那颗原本平静的心，重新变得千疮百孔。”
林阳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个疯子。”
“疯子？”蝎子大笑起来，“比起你这个伪君子，我宁愿做个疯子！你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享受着英雄的荣誉，却把我和我妈推入地狱！现在，轮到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存储器，在手中晃了晃，说：
“这里面，不仅有‘归零’计划的完整数据，还有你当年在金盆洗手前，为了救你手下的疯狗，故意泄露情报导致另一伙无辜平民伤亡的证据。
“虽然那件事被压下来了，但如果公之于众，你的英雄形象就会彻底崩塌。柳青青会怎么看？林耀会怎么看？小思彤会怎么看？”
林阳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当年，疯狗被洪兴社的人抓住，对方要求用一批毒品交换。
林阳为了救出疯狗，不得不与警方周旋，最终虽然救出了疯狗，但却导致那批毒品流入了市场，造成了十几人死亡。
这件事，除了林阳和疯狗，没有人知道。
后来疯狗死了，这个秘密也就永远埋藏在了地下。
“你想怎么样？”林阳沉声问。
“我想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蝎子一步步逼近，直到站在离林阳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我要你亲手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要你看着柳青青失望的眼神，看着林耀鄙夷的目光，看着小思彤恐惧的表情。我要让你在众叛亲离中，孤独地死去，就像我妈当年一样！”
林阳沉默了片刻。
雨越下越大，打在两人的身上，冰冷刺骨。
突然，林阳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也是一种悲哀的笑。
“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林阳缓缓说道，“三十八年前，我确实做错了。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奢求你的原谅。”
蝎子愣了一下——
没想到林阳会这么轻易地承认。
“但是，”林阳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吗？你以为揭露那些陈年旧事，就能让我崩溃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蝎子的眼睛，说道：
“这三十八年来，我每一天都在赎罪。我嫉恶如仇，我保护弱者，我尽力去弥补当年的过错。我知道我永远无法洗清身上的污点，但我至少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至于我的家人，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也许会失望，也许会痛苦。但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因为我是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爷爷。而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蝎子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怒声吼道：“你这是在狡辩！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感受！你只在乎你自己！”
”林阳叹了口气，说：“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伤害更多的人，甚至我的家人。如果你想报复，冲我来。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承担。”
说完，林阳伸出了手，说：
“把存储器给我。然后，跟我去自首。我会向警方坦白一切，包括当年的事，也包括秦正雄案背后的真相。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补偿。”
蝎子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眼中充满了挣扎。
这一刻，他等待了三十多年。
他想过无数种复仇的方式，想过让林阳身败名裂，想过让林阳痛苦不堪。
然而，当真正面对林阳的坦诚时，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仇恨支撑了他这么多年，让他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果仇恨消失了，他还剩下什么？
“自首？”蝎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会把我交给警察，然后找个借口脱身，继续过你那安稳的日子？”
林阳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人格？”蝎子嗤之以鼻，“你还有人格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蝎子的脸色一变。
“你报警了？”他警惕地后退一步。
林阳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但我猜，陈锋可能一直在跟踪我。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蹊跷了，他不可能放心让我一个人行动。”
蝎子咬了咬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与此同时——
海城市的各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混乱。
交通信号灯全部失灵——
导致多处路口发生严重拥堵和碰撞。
银行系统出现短暂瘫痪——
Atm机吐出大量不明钞票。
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受到干扰，重症监护室警报声大作。
整个海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蝎子疯狂地笑道：“这就是‘归零’计划的第一步，我要让这座城市陷入瘫痪，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恐惧和绝望。而你，林阳，你将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说完，他转身跃下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