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张凡出现在须弥空间的院子里。
干燥灼热的空气被湿润的泥土芬芳取代，死火山群的硫磺味变成了桂花和青草的混合香气。
生命之树在不远处的广场上舒展枝叶，泛着柔和的绿光。
胡九霄带着一群小妖兽正在给树下的魔藤浇灌营养液，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张凡拍了拍袖口残留的火山灰，感觉肺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都被洗掉了。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鸡汤味。
“解决了？”
王秀兰解下围裙，随口问道。
“嗯，第一个放好了。”
张凡把汤锅放在餐桌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喵！”
米露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碧绿的猫眼亮晶晶的。
“老板，你回来啦！”
她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的锅铲，看见张凡，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猫耳一耷，开始告状。
“老板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团团她……”
话没说完，一个粉色的小炮弹就从楼梯口冲了下来。
“哥哥！”
团团穿着一身小熊睡衣，迈着小短腿，后面还跟着在地上四脚并用跑得飞快的小迪。
小丫头一头扎进张凡怀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抱！”
张凡把她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有没有听话？”
团团用力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听话！”
旁边的米露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才怪，今天下午还把小迪的尾巴打了个结……”
张建国端着个茶杯从书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乐呵呵地坐到餐桌旁。
“行了，人都回来了，先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米露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除了老母鸡汤，还有几样用高阶异兽肉炒的家常菜。
团团坐在宝宝椅上，自己抓着勺子，吃得满嘴是油。
王秀兰喝着汤，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有些复杂。
在火里种树。
救世界。
这些词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像在听故事。
可那种法则层面的恐怖威压，又是她亲身感受过的。
“凡子。”
张建国放下筷子，看着他，“后面的事，有把握吗？”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连团团都感觉到了，停下挥舞的勺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爸爸和哥哥之间转来转去。
“把握谈不上。”
张凡咽下嘴里的菜，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只能说，拼了命也得做成。”
他放下碗，看着父母。
“这次的，能成型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攒了三年的火系词条，刚好够用。最关键的，是妈你拿出来的那颗种子，它本身就和火之本源亲和，再加上你的天赋催生，才造出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载体。”
张凡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种机缘，不可能次次都有。剩下八件，每一件都需要找到一种能承载对应法则本源的。这比凑齐词条要难上几百倍。”
“特别是光和暗这两种属性，”他补充道，“我手里的词条储备量最少，对应的异位面也稀有，想找到合适的材料，更是大海捞针。”
“船到桥头自然直。”
张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笑了笑。
“不要担心了，这又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一起努力。”
他站起身，揉了揉团团的脑袋。
团团已经趴在小迪背上睡着了，小迪压低身子，一步一步稳稳地把她往楼上驮。
“老板。”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诸葛暗推开门，身上还披着那件总是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他手里没拿折扇，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厚厚的、还在不断刷新的全息战术简报。
“还没下班？”
张凡看了一眼终端，晚上十点。
“火之节点激活后的三小时，全球监测站的数据乱套了。”
诸葛暗走到桌边，将全息投影直接投在餐桌上方。
那是全球能量分布图。
原本死寂的炎黄中部区域，此刻正向外扩散着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那是燧人晷在通过地脉，向外输送温和的火系法则。
“这涟漪覆盖的范围内，所有火系觉醒者的异能，平均提升了15%。”
诸葛暗指着地图，“甚至有三个卡在三阶巅峰的异能者，无缘无故直接突破到了四阶。”
张凡眯起眼：“这动静，军部那边怎么说？”
“烛龙将军下令，全线封锁消息。”
诸葛暗手指在光幕上划动，调出一份加密日志，“但他低估了动静。这涟漪不是单纯的能量，是。全球所有的监测站，只要是涉及到火系能量波动的，全部爆表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一层明显的疲惫，“鹰盟那边，霍华德·莱恩刚才发了三封加密询问函，问我们是不是在炎黄搞了什么禁忌实验。”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鸡汤，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呢？”
他抬眼看向诸葛暗，眼神里透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疑惑。
“他们监测站爆表，和我喝汤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联系吗？”
“……”
诸葛暗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把战术平板拍在老板脸上的冲动，指尖在光幕上重重一点。
“老板，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波动，这是层面的更迭。您在炎黄境内点燃了一盏灯，结果整个世界的都变亮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炎黄掌握了一种能从根本上改变法则环境的技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这种技术，在他们看来，等同于战略级的规则武器。他们不知道我们能点亮它，是否也能熄灭它。搞不清楚你的底牌有多深，那就只剩一个选项——在你把底牌全亮出来之前，掀桌子。”
客厅里没人说话了。
王秀兰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张建国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楼梯口探头探脑的米露，猫耳朝后压平，尾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哦。”
张凡的反应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