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盯着燧人晷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把这东西收进须弥戒指的时候，他发现戒指的空间结构竟然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扭曲。
传说级装备自带规则排斥。
哪怕燧人晷的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它也本能地抗拒被装进一个低维度的空间容器里。
张凡只能把它拿在手里。
他走到角落的行军床上，把睡得四仰八叉的米露往里推了推，自己也倒了下去。
“睡三个小时。”
他定了一个闹钟。
五天五夜的高强度心神力输出，他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转。
三个小时后，闹钟还没响，张凡就睁开了眼。
生物钟和精神上的亢奋让他根本睡不熟。
打开战术平板，陈默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时间戳显示——六个小时前。
张凡翻开文件。
文件名：《蓝星本源核心断裂节点分布图（绝密·烛龙直签）》
文件大小：4.7tb。
张凡眼角抽了一下。
他划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全息模型的预览截图。
蓝星被剖开了，从地壳到地幔到外核到内核，一层层展开。
核心区域被标注成了深红色。
不是一整块的深红。
而是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外辐射，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每一条裂纹旁边都标注着编号和属性。
张凡往下翻。
【核心断裂节点总计：37处】
【一级节点（法则链条完全断裂）：9处】
【二级节点（法则链条严重受损）：16处】
【三级节点（法则链条轻度受损）：12处】
九个一级节点。
法则链条完全断裂。
张凡的视线压到一级节点的详细列表上。
【一级节点No.1】
【位置：炎黄中部，坐标(34.26°N, 108.93°E)】
【断裂属性：火】
【当前状态：法则链条完全缺失，该区域火系法则处于混乱状态】
【影响范围：方圆两千四百公里内火系异能者能力衰减11%-23%，火山活动紊乱，地热系统异常】
第一个节点，就是火。
张凡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
【一级节点No.2】
【位置：北冥深海，坐标(72.13°N, 167.55°E)】
【断裂属性：水】
【一级节点No.3】
【位置：西域高原，坐标(35.71°N, 81.42°E)】
【断裂属性：土】
【一级节点No.4】
【位置：东瀛海沟，坐标(36.08°N, 142.86°E)】
【断裂属性：金】
【一级节点No.5】
【位置：南疆雨林，坐标(21.47°N, 101.33°E)】
【断裂属性：木】
五行齐了。
张凡继续往下看。
【一级节点No.6】
【位置：欧罗巴北境，坐标(64.15°N, 19.02°w)】
【断裂属性：风】
【一级节点No.7】
【位置：非洲大裂谷，坐标(2.34°S, 36.07°E)】
【断裂属性：雷】
【一级节点No.8】
【位置：南极冰原，坐标(82.97°S, 135.28°E)】
【断裂属性：光】
【一级节点No.9】
【位置：百慕大深渊，坐标(25.00°N, 71.00°w)】
【断裂属性：暗】
九个一级节点。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不是五行。
是九种。
蓝星的本源法则体系，比他前世了解的要复杂得多。
怪不得这个世界空间壁垒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张凡退出文件，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九件传说级装备。
九种不同的法则属性。
他刚造完第一件，火。
耗时五天五夜，动用了一千三百二十一个火系词条，八阶猿王鬃毛，八阶空冥鲸油，以及一颗来历不明的火山种子和他亲妈的全力催生。
还剩八件。
张凡出发前，给烛龙发了一条消息。
【火，好了。我去放。】
烛龙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等。】
张凡没等。
他揣着燧人晷走出须弥空间的时候，发现烛龙已经站在门外了。
身后跟着顾三通和不动大师。
两位八阶老怪物的表情很微妙。
顾三通盯着张凡怀里那棵两米高的黑树，胡子抖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玩意儿……是你搓出来的？”
“手工的。”
张凡点头。
顾三通嘴角抽搐。
不动大师更直接，他闭着眼单掌立在胸前，感受了三秒钟燧人晷散发出的波动，然后睁开眼，看向烛龙。
“是真的。”
只有三个字，但不动大师的声音在发颤。
烛龙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是灼热的红色荒原。
“走。”
四个人踏入裂隙。
——
死火山群。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岩层，裂缝深处涌动着暗红色的熔岩。
空气干燥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砂纸。
四周是死火山群。
几十座巨大的锥形山体耸立在荒原上，山顶的火山口早已冷却，凝固的熔岩像一层层黑色的疤痕。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虫鸣都没有。
这片区域方圆三百公里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到了。”
烛龙停下脚步。
张凡环顾四周。
战术平板上的定位显示，他们正站在一级节点No.1的正上方。
坐标(34.26°N, 108.93°E)。
炎黄中部。
火系法则完全断裂的位置。
死火山群的名字起得很准确。
这些山不是休眠，是真的死了。
“就在脚下。”
烛龙停在一座最大的火山口边缘。
张凡走过去，低头看。
火山口直径大约三百米，深不见底。
内壁是凝固的黑色熔岩，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碱霜。
没有热气，没有光，像一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
张凡把燧人晷从怀里取出来。
“怎么放？”
张凡问烛龙。
“我送下去。”
烛龙伸出手。
“你跟着。”
张凡把燧人晷递过去。
交接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燧人晷的抗拒。
枝条上的火苗同时向他倾斜，像是不愿离开创造者的手。
“乖。”
张凡拍了拍树干。
火苗犹豫了一下，安静了。
烛龙单手托住燧人晷的底座，另一只手朝火山口一指。
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火山口内壁上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熔岩，开始一层层剥落。
岩块无声地坠入深渊，撞击声隔了很久才传上来，沉闷、遥远。
一条通道在火山内壁上被强行剖开。
笔直，向下。
烛龙迈步踏入虚空，脚下凭空凝出一块灰色的光台。
他没有回头，径直向火山口深处走去。
张凡跟上。
心神力铺展在脚下，勉强维持着悬浮。
储量已经恢复到了七成，足够应付。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火山口垂直下降。
周围的温度在升高，但不是正常的地热升温。
是一种干燥的、死寂的热，像烤箱断电后残留在箱壁里的余温。
“到了。”
烛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