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之外,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姬子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光带上。
那枚无限符号般的光环比他们刚抵达时明亮了许多,一圈淡淡的金色辉光正沿着光带的边缘缓缓流转。
因为这抹金色,本来只能通过忆庭之镜窥见的世界,正在逐渐变得足以被物质世界所观测。
在此之前,伊迪丝已经告知了列车组的众人爱丽丝所告诉她的情报,包括翁法罗斯是一个数据世界,以及有一个奇怪的智械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的事情。
“总之,爱丽丝让我告诉你们,翁法罗斯不可随意进入,在找到合适的援军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伊迪丝盘腿坐在半空中,抱着胳膊,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但那股焦躁劲儿还是从她不停晃荡的脚尖上漏了出来。
没能和爱丽丝一起行动让她心情不是很好。
“啊,情报好多,感觉要长脑子了……”三月七坐在沙发上,双手揉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呆滞之间。
“啧……我能感觉到,翁法罗斯内部的忆质相当充盈,如果我进去的话,应该能多些办法。”伊迪丝咬牙切齿地说。
“但爱丽丝特别要求了尤其是你不能随便行动吧?”三月七提醒道。
伊迪丝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别过头去,耳朵尖微微发红。“……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商量了嘛。”
“伊迪丝女士,也不必太过惊慌。”姬子转过身,声音平稳而温和,“你也要相信爱丽丝女士的手段。而且瓦尔特和星期日已经去寻求黑塔女士的帮助了,想必以天才的智慧,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的。”
“很抱歉,各位……我没想到我所建议的目的地竟然有着此等危机……”黑天鹅站在车厢的另一侧,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毕竟,建议将翁法罗斯作为此次目标的,便是她。
“等等——”
三月七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对话。她正站在另一扇舷窗前,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目光紧紧盯着外面那片漆黑一片的星空。
“那是什么?”
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去。
在深邃的星空中,一个亮点正在急速放大。它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光芒从暗红到炽白,越来越亮,速度极快。
而且它所掠过的区域,甚至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能看出,这物体的距离相当远,能在这种距离下产生这样的声势,它的速度恐怕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
“难道是某种武器?敌袭吗?”伊迪丝从半空中弹了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锐利,“莫非是那个智械为了杜绝其他不稳定因素,准备向我们出手了?”
“不……按照列车的探测,那似乎是——”姬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正看着操作台上的全息投影,那上面显示着那个物体的质量、速度、构成分析,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某种生物?”
“生物?”三月七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东西能在太空里以超越光速的水平飞行啊?!这不科学……不如说不通过跃迁超越光速已经很不科学了。”
那个亮点在接近的过程中逐渐显出了更多的细节。它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身影,双翼展开时几乎遮蔽了它身后的星空。
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拖曳,尾尖上的鳍状结构在星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一头龙。
而更让人在意的是,那头龙的背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伊迪丝的目光定住了,她认出了那个身影的轮廓,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细节,但那股狂放的气息,和那条张扬的尾巴,她绝对不会认错。
“达卡莱妮……还有缪斯?!”
龙背上的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列车,那头巨龙开始减速,双翼张开,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态从飞行中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悬停在列车外的虚空中,巨大的脑袋凑近舷窗,一只巨大的琥珀色眼睛朝里面张望。
“借过借过——”一个声音从龙的背上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冲冲的劲头。
然后一个身影从那头巨龙背上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装束,比起此前见过的那种装束要显得更加户外一些。
她在虚空中轻巧地转了个身,朝列车的方向落下来。
“诶?她能在外太空活动吗?”三月七忍不住问。
“模因生命,没什么不可能的。”伊迪丝的语气很复杂。
舱门打开,缪斯大步走了进来,那头巨龙则在外面盘踞着,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边舷窗,但她的眼睛依旧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显然是对于缪斯与陌生人接触有些警惕……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名忆者。
不过好歹有个认识的人,让她多少放心了些。
“伊迪丝!”缪斯眼睛亮了起来,“果然在这儿!达卡莱妮说感觉到了一片异常的能量波动,我就猜可能是你们这边出了什么事——”
“等等等等。”伊迪丝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她,“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啊,这个啊。”缪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走了之后,我一直在试着往外看看。达卡莱妮虽然还是不让我出去,但她终于同意让我接触一些来自外界的信息。然后就发现——”
“以那个地方为源头,爆发了一股以存护命途力量构成的风暴,我见过的能掀起这种能级的命途潮汐的人,也就只有爱丽丝了……”
随后,她心中暗自想着,“没想到,是翁法罗斯啊……”
“擅自离开那里……没问题吗?”伊迪丝问。
“别小看我啊,留些小手段还是没问题的。”缪斯摆了摆手,“虽然不能离开太久就是了。”
窗外,达卡莱妮的动作像是叹了口气,显然是最终没能拗过这臭粉毛。
缪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看向姬子和三月七,又看向黑天鹅。
“你们这边的情况好像挺复杂的?”
“复杂这个词恐怕都不够用。”伊迪丝叹了口气,三言两语地将当前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从翁法罗斯是数据世界,到那个神秘智械的谋划,再到爱丽丝的推测和如今列车组的困境。
缪斯听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偏过头,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那头盘踞着的巨龙。
“达卡莱妮说不定有办法。”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她是一个古老的龙裔,见过很多事。”
窗外,那头巨龙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久远的过去。
“你们,听说过帝皇权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