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队凯旋那日,奥赫玛城门口挤满了人。
尼卡多利消散的光芒在荒原尽头渐渐隐去,沿途的城邦居民自发地涌上街头,朝着归来的队伍抛洒花瓣与彩带。
那些因泰坦间的争斗疏散至奥赫玛而担惊受怕的面孔,此刻有了几分松快的颜色。
白厄走在队伍前列,左臂的擦伤已经包扎好了,正笑着和身旁的迈德漠斯说着什么。
迈德漠斯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的眉头似乎有些愁云,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纷争火种被安置在一只特制的容器中,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爱丽丝站在黎明云崖的石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尼卡多利的讨伐虽然一波三折,但至少没有出现她担心的坏情况。
剩下的,就是等白厄准备好之后再承接试炼,逐火便能再进一步。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在欢庆的人群边缘,三道身影正从城门方向走来。
星和丹恒,以及跟着他们去雅努萨波利斯的赛法利娅,他们回来了。
但爱丽丝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几人身上太久。
她的目光越过星和丹恒,落在了星身边飞着的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上。
那小家伙通体粉色,体型不大,大概只有一只猫大小,覆盖着一层蓬松而柔软的绒毛。
两只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偶尔会微微竖起来。
和一般的小动物不同,它的眼神中透露着知性的光芒。
星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身旁的丹恒说着什么。
而那小家伙也加入了交谈,似乎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语言壁障。
爱丽丝有些疑惑,真奇怪,她可从来没有在翁法罗斯见过这种生灵,不过看上去挺可爱的……可惜,聪明的小动物可能并不喜欢被人摸来摸去。
星回到奥赫玛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爱丽丝,简要的讲述了此行的经历。
“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星坐在石凳上,双手比划着,“我们去了雅努萨波利斯,想和欧洛尼斯聊聊,但那家伙根本不理我们,就像个小孩在撒脾气。”
“但毕竟与她亲近的雅努斯与塔兰顿都是被黄金裔们取走了火种,也不好辩解什么。我们只能开始闯她设下的试炼,那些试炼简直像在刁难人……”
“还是说重点吧。”丹恒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哦对,重点。”星挠了挠头,似乎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总之,在最后一个试炼结束的时候,欧洛尼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里喊着母亲啊什么的,突然就愿意和我们沟通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我好像已经忘掉很久的东西。”,她的语气顿时变得没有那么快活,“比我在空间站醒来更早的事。”
“之后,我就被浮黎给瞥视了。然后,迷迷……就是这个小家伙就出现了。”她偏过头,看了看在一旁飞着的那个粉色小东西。
“迷迷!”,小家伙指了指自己,似乎是在说正是这样。
“等等……”,爱丽丝扶额,“你是不是一笔带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对哦,星神的瞥视,还挺重要的。”,星挠挠头。
“你确定?”爱丽丝问,“你确定是记忆星神的瞥视,而不是别的东西?”
“应该是吧。”星说,“被星神瞥视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你看,”星看向迷迷,“它可以做到很多与记忆有关的事情。”
星朝那个小东西点了点头,像是在示意它给爱丽丝展示一下。
“……迷迷,记忆……重现!”
随后,在一阵奇特的光晕下,一旁有些风化的石柱竟然变得崭新,就像刚刚建立的一样。
“它能回溯过去的记忆。”星说,“比欧洛尼斯的祷言还要厉害,而且我们真的可以和过去的事物互动。”
爱丽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个变为崭新后,又已经恢复如常的石柱。
这样的能力,若是早些回来,在去对付尼卡多利时的确能帮上大忙,但如今已经取回了纷争火种,而且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帮手。”她说,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很强对吧?”星似乎没注意到爱丽丝语气的变化,还在兴致勃勃地补充着,“我们可是好伙伴哦!”
“迷迷,伙伴!”,迷迷也叉起腰,自豪的说道。
爱丽丝没有接话。
星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那点得意慢慢收了回去。“爱丽丝?”
“你刚才说的被浮黎瞥视这件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爱丽丝望着远处,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
“记忆是纠缠翁法罗斯的三大命途之一。智识、记忆,还有一重……我已有些眉目,但还不能完全确定。若是如今记忆的源头甚至与星神脱不开干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正疑惑的看着她的小东西。
“另外两大命途的来源,恐怕也并非等闲之辈。”
爱丽丝的发言,却让星和丹恒都安静了下来。
“最坏的可能性是,翁法罗斯是星神的博弈场。”
石台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星愣住了,“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但这番推测并不是毫无根据。”丹恒开口,他也变得忧虑了许多,“爱丽丝在翁法罗斯许久,她的推测想必结合了相当多的因素。”
“要是这样的话……翁法罗斯岂不是很危险?”,星皱起眉头,“我们几个可以应付吗?”
“这一切结论我还不能自信说其是正确的。”爱丽丝摇了摇头,“但翁法罗斯的三重命途纠缠,加上那个吕枯尔戈斯的态度,让我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若这真的至少和一个星神相关,且祂们已然出手,我们凡人就没有了挣扎的方式,但祂们目前还未亲自下场,那我们便有操作的余地。”
“我这些年可不只是在经营奥赫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