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放榜了。
贾芸被挤在人群中,还看不到榜单。
此时他的心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直喃喃‘无量天尊’、‘佛祖保佑、菩萨保佑’等等~
恨不得求遍这满天神佛。
他父亲去的早,母亲守不住家,舅舅一点点把家搬空了,要不是学堂改革,设立奖学机制,他肯定还混日子。
贾芸自己知自己事。
他并没有太多的读书天份。
之所以努力,只是因为家中太穷了,他想给家里挣点银子。
没想到挣着挣着,他给自己挣了一个秀才功名。
如今,想到比他还小的小族长蓉哥儿盼着他高中……,贾芸就心慌慌。
他怕自己考不中,让小族长和族里失望。
“爷,芸爷中了。”
双寿的声音在前方惊喜响起时,贾芸要不是被挤着,只怕都要跌倒了。
中了?
真的吗?
不是幻听?
贾芸偷偷的在腿上扭了一下。
不疼?
“哎哟~”
一旁的青年大叫一声,“你扭我作甚?”
“啊?对不住,对不住!”
贾芸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以为扭我自己。”
他扭错了,怪不得不疼呢。
半晌回去的时候,马车里的蓉哥儿简直不能看他,一看他就忍不住‘赫赫’‘哈哈’……
好不容易回到了宁荣街,报喜的已经到了。
贾家已经多年没出过这样的喜事了,贾代修领着头,先放起了炮仗。
于是没多会,宁荣二府全被惊动。
报喜的衙役没想到,只报了一家的喜,却领了几家的赏钱。
尤其宁、荣二府给的,那可是沉甸甸的银子。
哇哈哈,真希望这家的芸爷能再考中进士,到时候,他们还抢着来。
五嫂子送走衙役,接到儿子,忍不住痛哭了一场。
怎么能想到,她家还能有今日?
这些年自从丈夫去世,她和芸儿就好像活成了透明人。
“快去给你爹和祖宗们上香,感谢他们保佑,再去给尤大奶奶磕个头,若是没有她,哪有你今日……”
五嫂子一边哭,一边催促儿子。
于是没多一会,尤本芳就受了他一个头。
待到晚间林妹妹回来,贾芸已经等待多时,见着她,纳头就拜。
“侄~贾芸拜谢林姑姑!”
“快起来!”
虽然年纪比他小,但她辈份大啊!
“这也是你自己的努力。”
黛玉亲自扶他起来,“你自己也说,我是你姑姑呢。”
林家人丁单薄,虽有族人却早隔了五服,还远在苏州,她住在外祖家也天然的亲近这边。
“既然是姑姑,那我助你不是应该的吗?”
对于愿意读书上进的人,能帮的,她绝不吝啬。
林黛玉也盼着贾家好呢。
贾家好,她爹和尤大嫂子就能省很多心。
“走,姑姑这里,还有几本书,今儿也一并借你了。”
“是,多谢姑姑!”
这一会,他直接以姑姑称呼了。
当夜,林妹妹给林如海写信,称他作了笔记的书,在贾芸中举人的路上,助了一把。
称她又多了一个年纪比她大了许多的侄子。
……
八月二十六,尤三姐大婚。
早两日,她就迁出了宁国府,住到了蓉哥儿送的两进宅子。
当然,帮着办事的人,也一并都来了。
尤本芳帮着准备了三十六抬嫁妆,从宅子、铺子、田产、料子俱有。再加上小姑娘自己攒的,皇后娘娘赏的,老太太、冯夫人等人的添妆,又硬生生的凑了十二抬,总共四十八抬。
尤老娘别提多满意了。
果然进京是对的。
见面三分情!
在老家,就算大姐儿念着她们,能给这么多吗?
能嫁这么好吗?
而且这个三女婿长得那么俊!
在这一点上,尤老娘特别满意。
“老安人,老太太、大太太她们都来了,大奶奶请您赶紧过去呢。”
小丫环来喊人。
尤老娘急忙过去迎接。
不过,她刚接到贾母等人,尤三姐的义母冯夫人带着冯紫英也来了。
尤家这边热热闹闹,柳家这边,柳氏族人却相对冷淡。
柳姑姑和柳湘莲也全不在意。
他们不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冯紫英和沈岩松,跑完女方跑男方,如今两个人一个是小舅子,一个是连襟,自动自觉的替他招待军中朋友和江湖朋友。
若是蓉哥儿在这,肯定能认识替他和尤本芳办了好几次事的空空儿章望。
这家伙今天是以江湖朋友的身份来的。
为了来吃这顿酒,他在暗一那里没请掉假,还去求了皇帝。
皇帝对这个时不时还向往江湖的暗卫很无奈,要不是他每次的事情都办得不错,他也不想同意。
咋的?
是五品龙禁卫的身份不行,还是禁卫军小队长的身份不行?
皇帝都无力吐槽。
可惜,他没说过他。
毕竟这两处身份,也都只是章望的兼职。
他的真正职业是暗卫。
章望贺了二两银子,非常自在的和以前的老朋友推杯换盏。
“章兄,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当贼的,居然跑柳将军府里来吃酒。
威远镖局的李大拿甚为吃惊。
“呵呵,兄弟我如今在顺天府领了个闲职。”
他不仅在顺天府领有闲职,就是五城兵马司也有一个呢。
“噢~~”
李大拿自以为官府被他弄怕了,给他弄了个只领俸禄,不排班的所谓卧底(线人)之职,“我就说嘛,近来我们镖局走镖,都比以前顺当了。”
说着他用肩膀撞了撞章望,“要不要跟兄弟往大理走一趟?如今各方官府都在严查那些劫道的,这路可比以前安全了许多。”
虽然有点头脑的,都跟章望似的弃暗投明,每月领上几百文的银钱,但总有一些不长眼的,还想着占山为王。
所以,轻功好,善于打探消息的章望就很重要了。
有他在,一般的山大王拿不住他,就不敢得罪他。
毕竟谁不怕三更半夜,他坐你床头,偷你的家?
“半年就回!”李大拿很有求人办事的样,一边说,一边还给他倒了一杯酒,“也不影响这边的银钱。”
“……不了!”
章望艰难拒绝。
他不在乎银钱。
真要算起来,他的每一份兼职,都能领一份银钱。
他在乎是自在、快活呀!
可惜,他的主职是暗卫,还又新领了一个任务,过两天就要出发了,“这一年我都不太有空,一年后吧,一年后若是无事,我找兄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