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
血红色的两个大字在天幕上彻底凝固。
原本被撕裂的纸张碎片在虚空中停止了飞舞,每一张纸上记载的文字都开始渗出粘稠的血迹。
那只长满眼睛的触手在方寒出现的一刻,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鳞片在相互挤压。
方寒坐在灰暗的泥沼中心,手中的长剑斜插在身侧。
他身上的麻布长衫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干涸的黑色污渍。
这些污渍并非尘土,而是无数个位面意志被抹杀后留下的残渣。
天幕外的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方寒?这个名字从未在至高位面的史册中出现过。”
一名活了数个混沌纪元的古老至尊在虚空中低语。
他试图推演这两个字背后的因果,但指尖刚刚触碰到虚空中的命格线条,整条手臂就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些血雾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直接没入了天幕中那个坐着的男人体内。
方寒并未抬头。
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他曾经是方家的一个卑微奴才。】
【他的一生,只有两个字:掠夺。】
【他认为,天地万物,皆是丹药;诸天神佛,尽为资粮。】
【他所求的永生,不是与天同寿,而是将天踩在脚下,化作腹中的能量。】
画面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裂开,一扇宏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门户若隐若现。
那扇门通体呈现出一种玄奥的青铜色,上面雕刻着众生万象,也雕刻着诸天的终结。
永生之门。
当这扇门出现的瞬间,之前古尘沙创造的那些多元宇宙开始剧烈摇晃。
原本稳固的逻辑结构在永生之门的气息冲击下,像被狂风吹过的沙堡,迅速瓦解。
方寒站了起来。
他握住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这就是top5的压迫感吗?”
罗征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流失。
那种流失不是被吸走,而是他在本质上被否定了。
在方寒面前,任何非“永生”的存在,似乎都失去了继续存在的资格。
画面中,方寒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脚下,原本是一片虚无,但在他踩下的瞬间,虚空自动凝结成了一块块晶莹剔透的法则结晶。
这些结晶中,封印着无数生灵的惨叫和哀嚎。
一名自诩为“吞噬之主”的高阶魔神看着这一幕,身体颤抖得停不下来。
“我以为我吃掉一个星系已经够残忍了。”
“他……他是在吃掉因果本身。”
方寒走到了那只长满眼睛的触手面前。
触手上的眼睛同时睁开,放射出红色的光芒,试图将方寒的身影定格。
方寒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大吞噬术。”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华丽的光效,也没有震撼的爆破。
那只足以撕裂古尘沙领域的触手,在碰到方寒掌心的瞬间,开始飞速缩小。
原本庞大如星系的触手,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被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肉球。
方寒面无表情地将肉球塞进嘴里。
嘎巴。
那是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随着这一口吞下,方寒身上的气息再次拔高。
他背后的永生之门变得更加清晰,门户缝隙中流淌出的元气,每一丝都能压塌一个高阶位面。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重新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此时正靠在一张虚幻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
“方老魔,你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男人看着方寒,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把这玩意儿吃了,我后面还怎么安排剧情?”
方寒转过头,视线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你的笔,写不出我的命。”
方寒再次挥动手中的长剑。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被整齐地切开。
每一道切口处,都爆发出了一个宇宙毁灭时的光亮。
诸天万界的生灵看到,在那些纸张背后,竟然隐藏着无数个正在哀求的灵魂。
那些灵魂中,有曾经被盘点过的强者,也有从未露面的隐世大能。
他们都在方寒的剑意下,被强行拉扯出来,投入到那扇永生之门中。
“他在炼化诸天!”
苏铭在求魔世界中猛地站起。
他感受到了那种同类的气息,但方寒比他更纯粹,也更疯狂。
苏铭的魔,是求索之魔。
方寒的魔,是掠夺之魔。
画面中,方寒已经来到了天幕的最前端。
他距离观众们似乎只有一层薄薄的屏幕距离。
他伸出手,按在了屏幕上。
咔嚓。
天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出现了一只无形的手。
那只手正在拨弄他们的本源,似乎在衡量他们到底值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成为一颗丹药。
“这就是永生。”
方寒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炸响。
“除了我,皆为虚幻。”
他身后的永生之门彻底敞开。
无穷无尽的洪荒大劫从门内涌出。
风劫、火劫、雷劫、心劫……
这些足以让仙帝陨落的灾难,在方寒面前,却像是温顺的溪流,被他随手一抓,便凝聚成了一柄新的长剑。
他持剑而立,脚下是破碎的宇宙残骸,身后是通往终极的门户。
这一刻,万界反派们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们发现,在方寒面前,所谓的邪恶和残忍都显得那么幼稚。
因为方寒根本不在乎善恶。
他只在乎你是否有用。
如果没有用,那你就是废渣。
如果有用,那你就是补药。
这种极致的利己和效率,让整个诸天的道德体系瞬间崩塌。
“古尘沙说众生皆可为龙。”
“方寒却说众生皆可为食。”
一名老僧在西天极乐世界长叹一声,他手中的念珠一颗颗破碎。
“这top5的位置,当之无愧。”
画面中,方寒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看向了天幕上top4的位置。
那里依然被浓雾笼罩。
但方寒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只之前被他撕碎的黑色风衣男人的残影,在虚空中重新凝聚。
“怎么,感觉到压力了?”
男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的火柴。
“后面的那几位,可不是靠吞噬就能解决的。”
方寒冷哼一声。
他猛地跨出一步,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那片浓雾之中。
永生之门随之而动,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全部碾碎。
就在他进入浓雾的瞬间。
一道清脆的钟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当!
钟声悠扬,却带着一种让时间停止、让因果断裂的力量。
方寒的身形在钟声中猛地一顿。
他手中的长剑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天幕外的生灵们屏住了呼吸。
谁能挡住方寒?
谁能让永生之门的主宰停下脚步?
浓雾中,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背负着诸天万界的巨山。
山顶上,坐着一个正在垂钓的老者。
老者手中的鱼钩,并没有垂入水中,而是垂入了无尽的虚空。
方寒看着那个老者,手中的剑再次举起。
“不管你是谁,都要成为我的资粮。”
方寒一剑斩出。
这一剑,汇聚了三千大道的终极力量,足以将整个多元宇宙重新炼化。
老者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提了提手中的鱼竿。
“小家伙,杀气太重,容易折寿。”
鱼钩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方寒那毁天灭地的一剑,竟然被那小小的鱼钩直接钩住。
随后,老者用力一甩。
方寒整个人连同那座宏大的永生之门,竟然被这一甩之力,直接甩出了浓雾。
画面中,方寒在虚空中翻滚了数万次才稳住身形。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破旧的衣衫彻底化为齑粉,露出了布满神纹的胸膛。
“竟然没钓上来。”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从浓雾中缓缓传出。
方寒站在虚空中,死死盯着那片浓雾。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而此时,天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top5的名字方寒开始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太初气息的名字。
那个名字出现的瞬间,诸天万界的所有时钟全部倒转。
所有的生灵都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回到出生之前的那一刻。
方寒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他将永生之门顶在头顶,强行抵御这种时光倒流的力量。
“这就是top4吗?”
方寒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看向那片浓雾,手中的剑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冲进去。
因为在老者的身旁,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背着书篓的小书生。
书生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山顶的泥土上写写画画。
他每写下一个字,诸天万界就多出一条法则。
他每抹掉一个字,就有一个顶尖位面彻底消失。
方寒看着那个书生,又看向那个垂钓的老者。
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排名。”
方寒猛地将手中的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大量的金色血液喷涌而出,全部没入了永生之门。
“既然一个不够,那我就吞掉这所有的排名!”
永生之门在这一刻疯狂膨胀,瞬间将整个天幕遮蔽。
画面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方寒那疯狂的笑声,还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黑暗中,一只苍老的手缓缓伸出。
那只手轻轻一抹。
方寒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暗散去。
天幕上,方寒的名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列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幕竟然开始了崩塌。
那种崩塌不是局部的,而是从逻辑底层开始的毁灭。
那个黑衣男人惊恐地跳了起来。
“疯了!都疯了!”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能排在一起?”
他拼命地想要修复天幕,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天幕的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在那两个名字之下。
方寒被一根细细的鱼线捆住,倒吊在虚空之中。
他那足以炼化诸天的力量,在鱼线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而那个背着书篓的书生,正蹲在方寒面前。
书生用树枝戳了戳方寒的脸。
“老师,这个补药看起来挺壮的,能熬汤吗?”
垂钓的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又甩了一次钩。
这一次,鱼钩划破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直接钩在了天幕外的屏幕上。
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一凉。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鱼线,已经套在了他们的咽喉处。
老者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
“下一个,轮到谁了?”
方寒在鱼线上疯狂挣扎,但他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变透明。
他的本源,正在被那根细小的树枝一点点抽离。
“我不服!”
方寒的咆哮声震碎了无数星辰。
书生叹了口气,在地上写了一个“静”字。
诸天万界,瞬间失声。
方寒的嘴巴还在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个书生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丢进了那个破旧的书篓里。
书篓晃动了一下。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天幕上,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开始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top4的位置,终于彻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