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高了,蓝黎要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蓝黎还是抑制不住地心里酸涩。
明明眼前的男人上一世那么爱她,可现在,站在她面前,是那么的陌生。他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防备。
“说,”陆承枭开口,蓝黎手里的袋子一下子掉在地上,是吓的,因为陆承枭的气场太强大了。
袋子落地发出“啪”的一声,里面的盒子滚出来,大衣的一角露在外面。
“陆……陆总,”蓝黎忽然眼眶就红了,心里既害怕又委屈。
她抬眸对上陆承枭凛冽的目光,她好想不顾一切抱住他,告诉他,他是她的阿枭啊!她是他的黎黎啊!
可是……她不能,因为陆承枭不会相信的,没人会相信重活一世这种说法。他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觉得她是个手段高明的骗子。
陆承枭俯身逼近,蓝黎往后退一步,一下就退到办公桌边,退无可退。
陆承枭双手撑在办公桌两侧,把她圈在方寸之间,两人距离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蓝黎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眼里蓄满水雾,她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为什么接近我?”男人开口,一字一句,“昨晚为什么跑去陆家老宅?嗯?”
其实,陆承枭把大衣故意留在医院,就要看看小姑娘会不会把大衣送来。
果不然,是有目的的。
昨晚他让阿武调取了老宅的监控,一看,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老宅外足足站了一个小时。那么冷的天,怎么会不发烧?最主要的是,目的是什么?
陆承枭很好奇,除了故意接近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他陆承枭最讨厌女人有目的的接近。就算眼前的女孩再漂亮,也不行。
蓝黎微微一怔,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心传来一阵钝痛。
原来他什么都查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这么多疑,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然后才放心地把她圈进自己的地盘。
蓝黎那双好看的眼睛泛起水雾,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到女孩被吓得眼尾泛红,眼里蓄满了水雾,心莫名地像被针扎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昨晚见到她,同样是这种痛感,陆承枭不解,为什么见她红眼,落泪心会疼?
蓝黎嘴唇翕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好想说:阿枭,我是黎黎啊,我是你的黎黎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黎黎啊!
上一世你每天回家都要喊一声“黎黎”,你说这个名字你喊不够,要喊一辈子。我们的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就忘了呢?
蓝黎咬着下唇,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陆承枭见她落泪,心倏地一颤,那种痛感像针扎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该冷着脸把人赶出去,明明该觉得这女人手段拙劣,可看到她哭,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怎么哭了?”陆承枭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柔了下来,他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不像他。
眼里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吓到你了?嗯?”
蓝黎一双泛红的眸子看着他,她的阿枭还是那么温柔。他嘴上凶,可手上给她擦眼泪的动作那么轻,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她好想抱他,像从前无数次抱着他撒娇一样,而男人就会亲吻她,宠着她。
她压抑着抱他的冲动,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就是问问,别哭。”男人低沉好听的的声音,眼神变得温柔。
他看着她哭得鼻尖发红的样子,心里那点猜忌莫名其妙地散了,散得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忽然,他手里多了一部手机,在蓝黎失神的时候,他从蓝黎大衣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骨节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在蓝黎眼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笑,自然地抓住蓝黎白皙的小手,说:“不是要付我垫付的医药费,嗯?”
蓝黎恍惚,男人的语气,他的笑,仿佛他们回到了上一世。他抓她手的姿势也是这样,掌心干燥温热,把她整个手包住。
男人勾唇一笑:“密码?”
蓝黎接过手机,输入解锁密码,然后陆承枭接过来,自然熟悉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下一秒,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又添加了微信,一气呵成,才把手机还给她。蓝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发酸。
“你叫蓝黎,十九岁,北城大四学生?”陆承枭语气笃定地问道。
蓝黎微微一怔,随即又不觉奇怪,陆承枭想要查她的信息,那是分分钟的事。
她点头:“嗯,我叫蓝黎。”
陆承枭看着她,虽然之前有一丝猜忌,但是看到小姑娘一双泛红的眼尾,那点猜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生出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陆承枭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女人生出保护欲了?
可看她站在那里,单薄纤细,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就觉得应该把她护在身后,别让谁欺负了去。
陆承枭很聪明,这会儿不想再问刚才的话,他退开,担心吓到小姑娘。再逼下去,她怕是真要哭了。
这时,秦舟敲门进来。
“陆总,晚上的应酬……”
秦舟话未说完,陆承枭打断他的话:“你去。”
秦舟微微诧异,他家陆总这是为了一个女人应酬都不去了?刚才还说好去的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是,”他说着退了出去。
陆承枭捡起地上的袋子放在沙发上,看蓝黎,然后拿起大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