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嘴角微勾,淡淡注视着二人。
丁耀世和冷不霍不敢直视其双眼,皆是低下头在那紧闭嘴巴。
“兄弟要咱说...”黄元江同样望着二人,表情不耐,“别问这俩货了,能是什么好鸟,直接锤死给他们老子送去!”
“饶命!饶命!”
黄元江一开口,两人就慌了。
这汉王狠不狠他们不知道,可黄元江他们是刚亲身体会过。
林安平身子往后一靠,胳膊很自然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叩了几下。
“本王也不兜圈子了,石水镇和沙水镇遭海匪劫掠,你们该知道吧?”
丁耀世和冷不霍齐齐一愣。
这怎么突然扯到海匪之事上面来了?
瘫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隐晦闪烁一下。
隐晦是隐晦,却林安平轻易捕捉在眼里,林安平眼皮垂了垂。
问题他提出来了,却是并不着急二人回答模样,手指依旧轻叩着...
“噔..”
“噔..”
金丝楠木发出的叩击声,显得格外深沉。
俩人听着叩击声,尽管脸色越来越白,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林安平手指一顿,斜了二人一眼,抬手招了一下。
依着正厅门框的耗子菜鸡走了进来,迈过二人站到林安平近前。
“爷?”
“耗子去寻吕河来府上,菜鸡去寻范知桥...”
“是!”
林安平吩咐二人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眼前两个家伙听的清楚。
又一次的对视,俩人有些面如死灰。
林安平瞥了二人一眼,端起一旁茶杯,浮了浮茶沫,望向黄元江。
“兄长,汉华律通匪何罪?”
原本懒散坐在那的黄元江,听后坐正了身子,盯着丁冷二人开口。
“汉华律..刑律..关律!将人口、军器出海,通匪、通虏,为向导、作奸细者,皆斩!”
“为首者凌迟处死,父子、兄弟、祖孙、同居男丁年十六以上皆斩!女眷及幼丁没官为奴?...”
说罢,黄元江又懒散斜靠在椅子上。
林安平点了点头,没看丁耀世,而是看向冷不霍,“本王听说,你父亲冷永修...”
“与海匪有往来?”、
平平一句话,听在冷不霍耳中,就如砍刀落下一般。
“王爷..!冤枉啊!冤枉...!”
这罪名冷不霍敢接吗?不敢!
见冷不霍喊冤,林安平眉头微皱一下,眼神很是玩味。
他之所以对冷不霍开口,是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尤其是在看到冷永修儿子,竟和丁言珪儿子搅合在一起时。
林安平没再搭理冷不霍,看向了丁耀世。
丁耀世察觉林安平目光,头低了更低一些。
“丁大少爷...”林安平淡淡开口,“今日你爹还准备设宴招待本王...”
丁耀世不吱声,也不敢大口喘气,主要一大喘气浑身哪都疼。
“你说你爹知道冷永修勾结海匪吗?”
“王爷冤枉啊..家父没有勾结海匪!王爷明鉴啊...!”
丁耀世还没开口,一旁冷不霍又跪哪磕头大声叫冤起来。
“我爹..我爹...”丁耀世脸色苍白,“我爹不知道..我爹什么都不知道...”
“丁耀世你胡说什么?!什么知道不知道?!”
冷不霍也不傻,丁耀世这话一说,不就坐实了他家通匪,当即怒吼了出来。
林安平笑了,笑的自然随意。
“不知道就好..本王也不愿看到丁郡丞与海匪有什么瓜葛,毕竟...”
“你爹可是朝廷命官,”林安平笑望着丁耀世,“倘若真有勾结..那可是抄家灭族之罪...”
“可不咋地!”黄元江在一旁点头,“官员犯法,罪从重,夷三族是轻的了,搞不好就是九族...”
丁耀世身子猛一抖!
林安平缓缓起身,踱步到正厅外,抬头望向夜空。
这中州的夜..很黑...
“驾!驾驾!”
“嘚嗒!嘚嗒....!”
嘈杂马蹄声响在深夜街道上,吕河猛抽一下马鞭。
在营地,通过耗子得知魏国公今夜发生的冲突,深知汉王此刻见他定是要紧之事。
他一路催马扬鞭...
到了府门,马未停,人已经翻身下了马。
“你们在外听命!”吕河马鞭一丢,头也不回冲数十亲兵开口。
“是!”
耗子和吕河进了府门,刚踏进前院,便看到站在正厅廊下的林安平。
吕河紧了几步上前,躬身抱拳。
“末将参见王爷!”
“吕将军不必多礼,”林安平笑着走下台阶,“让你如此折腾,莫要怪本王才是。”
“王爷说的哪里话!”吕河随林安平走在前院,“王爷召见,定是有事吩咐...”
“是有事..”林安平点头,“不过,还要等等...”
林安平说的等等,是等郡守范知桥,同时也有些郁闷。
这耗子都回来了,城中菜鸡却还没回来,按理说,应是范知桥先到才是。
“下官来迟..下官来迟...”
就在这时,范知桥的声音在府门外响起。
林安平和吕河对看一眼,抬腿朝府门处走去。
范知桥正撩袍抬腿在台阶上,一抬眼林安平正站在府门外,急忙快了两步。
“下官参见王爷..”
“范大人无须多礼,”林安平见其满头大汗,疑惑开口,“你这是一路跑来的?”
菜鸡弯腰在一旁喘气,这会也是郁闷看了范知桥一眼。
“爷..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菜鸡说的话,林安平也是啼笑皆非。
菜鸡找到范知桥府邸后,开始叫门,叫了好半天门也没反应...
大半夜的,这府里一人没有?
准备离开时,范知桥回府了。
不是一个人回府,而是带着夫人孩子以及仆人一块。
才得知,是其族中一长者入夜归天了,他们一家老小赶去帮忙。
听汉王召见,范知桥匆忙换上官服,坐上轿子就走。
结果轿夫没行十几步,抬轿的杠子断了,范知桥尴尬之余,为不耽搁,撩袍就跑...
菜鸡盯着朽断的杠子,也是一脸无奈,跟着跑了起来。
“让王爷见笑了...”
“范大人清廉,”林安平赞了一声,随后表情严肃起来,“你二人想必知道了吧。”
林安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