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浮在水面上,喘了一口气。
“哗啦啦...”
菜鸡也冒出头,将河蚌扔到垂下的竹奎里面。
“耗子哥,俺不行了,累死俺了。”
“还不都是你嘴贱,”耗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会鱼虾还给你让开不?”
“嘿嘿...”菜鸡忽然一乐,手伸到水里掏了几下,“耗子哥你看!”
“螃蟹?”
“一直夹在俺裤裆上面,晚上给你打打牙祭。”
耗子不想说话,想拍人。
“殿下,这河蚌里啊,”黄元江将蚌壳扔到一旁,“不一定都长珍珠。”
宋承乾抱着腿蹲在那,一脸不开心。
想着没有,那就算了吧,毕竟那二人也下去一定时间了。
“殿下,这江里的河蚌,跟海里的不一样,”黄元江继续撬着开口,“想要珍珠,得去海边找渔民。”
“海边?”
“到了中州,就有海了。”
宋承乾眼睛一亮。
“那孤让他们上来!”
耗子和菜鸡手脚并用爬上船,直愣愣瘫在甲板上。
嘴唇发紫,脸发白。
“快穿上袍子!”黄元江瞪了二人一眼,“咦!”
他撬开一个河蚌,抠了几下抽出手,指尖上多了一颗圆圆的、白白的东西。
“殿下快看!”
宋承乾脑袋慌忙凑过去,小脸激动起来。
只有黄豆大小的珍珠!
黄元江用袖子擦拭几下,珍珠不够圆,在阳光下泛着彩光...
“珍珠!是珍珠!”
宋承乾高兴喊了起来。
随后,黄元江把珍珠放到他手心。
宋承乾双眼不眨盯着那颗小珠子。
“孤有珍珠了!太好啦!!”
接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耗子菜鸡一眼。
“孤要赏你们!”
耗子和菜鸡嘴一咧,无力对视一眼。
“以后谁再问俺们会不会水?你咋说?”
“耗子哥,俺们是旱鸭子,耗子和鸡咋可能会水啊...”
“狗日的!开窍了,”耗子抓过袍子,“阿...嚏!阿嚏阿嚏!”
林安平皱眉,“你说是殿下让你停船的?”
“回王爷,”舵手躬身在船舱点头,“是殿下让停的,小的不敢不停啊...”
“简直是胡闹!”
“还不启航?!”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林安平冷着脸,跟着抬腿就要往外走,结果宋承乾一头扎了进来。
“殿下慢些..”
林安平眉头微凝,见宋承乾跑得小脸红扑扑,一只手背在身后。
“表叔!你猜孤得了什么好东西?”
“臣先不猜,臣问殿下,是您让船停下的?”
宋承乾浑然不觉林安平语气有异样,在那点了点小脑袋。
“殿下!”林安平语气重了一些,“臣皇命在身,非游山玩水,如此耽搁...”
“表叔您看!”
宋承乾将背后的小手伸到林安平面前,手指张开,露出手心里小小珍珠。
林安平愣了一下。
“表叔,这是孤让他们在江里摸的,”宋承乾伸出另一只手,拉起林安平的手,“这颗珍珠,孤送给表叔..”
“摸的珍珠?”林安平有些茫然,“送给我?”
宋承乾点着小脑袋,表情很认真。
“是送给表叔,孤曾听父皇夸过表叔,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父皇更是让孤学表叔一样,言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林安平嘴巴动了动,殿下您瞎编的吧?
第一次见面,您可对我不熟模样。
“孤那时虽然不知表叔样貌,却深知表叔秉性,孤那时在想,孤不知能否如表叔一样,但孤可拥表叔如明珠,明孤身边之恒耀。”
林安平,呃....
看着稚嫩小脸,迎上那双明眸,感受手心珠子传来的温润,此刻周身都有些热乎。
“殿下...”林安平抿了抿嘴,“陛下教你这样说的?”
宋承乾忙摇了摇小脑袋。
“孤自己想的,孤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孤说错了吗?表叔...”
仰头望着林安平,大眼睛眨巴几下。
林安平嘴角微扬,珍珠握在了手心里面。
“殿下没说错,臣林安平谢陛下赐珠,”林安平很认真谢了一礼,“此珠,臣日后定随身携带。”
宋承乾听的满脸高兴。
“表叔喜欢就好,那孤出去玩了。”
话音落下,人就转身跑了出去。
林安平站在船舱里,低下头,再次摊开手掌。
入夜,林安平和黄元江站在甲板上,吹着江风,望着夜空下的江面。
“兄长,以后别跟着胡闹。”
“兄弟,这可不能怪咱,是殿下要珍珠,咱不过是帮忙。”
“耗子菜鸡呢?”
“佟淳意给二人熬了药汤,这会估摸都睡下了。”
船舱内,耗子和菜鸡裹着被子。
“阿嚏..!”
“阿嚏...!”
一喷嚏接着一喷嚏,势要比个高低。
宋承乾和宋承恩睡在一间舱里,宋承恩晕了一天船,迷迷糊糊睡了一天。
“皇弟...听说你今个摸河蚌了?”
宋承乾翻过身子,面冲宋承恩,眨巴眼点头。
“还摸到珍珠了?”
“恩恩...”宋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珍珠,孤送给表叔了,表叔可高兴了。”
宋承恩抿嘴笑着。
江水拍打着船帮,船身微晃,宋承恩又是一阵反胃。
待他再进来时,宋承乾已经睡着了。
宋承恩轻轻抬手。
把盖在宋承乾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收回手躺下,啥时候才能到中州郡?
林安平和黄元江又聊了一会,各自回到船舱歇下。
夜空繁星闪烁,有江边渔民攥着渔网,望着硕大官船从眼前而过。
......
一条小船晃荡靠近了大船。
紧接着,小船上几道人影爬到了大船上面。
船舱内,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穿着富态,坐在那正把玩着一颗夜明珠。
“冷爷,人来了。”
唤作冷爷的男人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舱外。
“让他们进来吧。”
小船下来的几道人影出现在舱门口,借着亮,能看清几人穿着模样。
身形精瘦,个头不高,脸狭长削瘦,脑顶头发精光,后脑勺处留了一小撮头发,扎着细短辫子。
穿着靛蓝色直裰,外罩短甲,甲片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里衬。
总之四人看上去,猥琐且阴险,恶心且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