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看着她变了几变的脸色,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他还是挺感谢玛格丽特的,当年就是她卖了自己寒冰之心,让自己顺利晋级中级法师的,自己只是平常一句问候,她怎么就脸色这么难看?
珈蓝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对方的心理,天可怜见,自己真的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啊,没有其他的意思,她怎么就想了那么多,女人啊,无论什么身份,多大的年纪,都多疑敏感,无论是前世的蓝星还是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玛格丽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传音:“你认识他?”是主座上的塞拉芬在向她发问。
玛格丽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变得恭敬而克制,嘴唇微动,向塞拉芬传音介绍了珈蓝的出身和来历。
塞拉芬的目光落在了珈蓝身上,听玛格丽特说这个年轻的法师六七年前还只是一名初级法师。六七年的时间,从初级走到大法师?这个跨度即使在他两三百年的生命中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视线微微收紧,一股凝练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朝着珈蓝的方向压了过去。
珈蓝只觉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主座方向涌来,那不是精神力压迫,而是混杂了实质杀气的沉重气息,像是有人从高处将一座山重重甩向他一个人,空气在他身体周围变得滞重,脚步和呼吸都在那一刻受到了阻碍,压迫得他微微弯腰。
珈蓝脸上毫无慌乱之色,眼中四芒星一转,庞大的精神力化作一根凝练到极致的长矛,狠狠的迎了上去,噗嗤,那股压迫感一下子就从内部拆解掉了,重新变回普通的空气,珈蓝站直身体,抬头看向主座上的白银骑士,目光不卑不亢。
这下塞拉芬更加意外了。他看得出珈蓝晋级大法师的时间应该不长,他自己的境界是高阶白银,比珈蓝足足高出一个多的大境界,而且他这股威压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积累出来的,其中混杂了上百年战场搏杀中沉淀下来的杀气,别说低一个大境界的大师级存在了,就算和他同级的人,被这股威压笼罩时实力也会被影响下降一两成。
他见过不少天赋不错的年轻法师,但像珈蓝这样几乎没有被影响的,还是头一回见。
塞拉芬不知道的是,珈蓝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同样是通过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拼出来的。从北境到东境,从低语密林到冥瘟位面,他经历的生死场面可不算少,其中还有几次是和白银甚至黄金级别的对手正面交过手。塞拉芬的威压或许对别的施法者会产生影响,但放在他这里,威胁感比他过去遇到过的那些对手要轻得多。
塞拉芬没有收回目光,指尖搭在扶手上,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试一次,就在这时,奥瑞利安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珈蓝前面:“塞拉芬,老友来访你视若无睹,你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了,怎么欺负起一个比你孙子的孙子还小的后辈来了。”
塞拉芬的目光从珈蓝身上移开,落到了奥瑞利安身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极少流露的忌惮。他认识奥瑞利安很多年了,清楚这个人现在站在什么位置上,整个帝国能在五十岁之前有望冲击黄金大剑师的人屈指可数,而奥瑞利安无疑是其中最接近门槛的那一个。
“咱们龙盛帝国还真是藏龙卧虎。”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落寞,“后起之秀比比皆是。不仅出了你这么一位有望在五十岁之前晋级黄金大剑师的天才,还有一位不过二十五六的大法师。咱们,真的老了。”
他周围的那些要塞高层在听到那几句话之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珈蓝身上。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奥瑞利安,北境骑士团团长,帝国公认的天才,无论天赋、样貌还是出身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他们刚才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法师身上,以为那只是随行的某位学院法师,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施法者擅长驻颜的可并不少。
直到塞拉芬开口,他们才惊觉,那个看起来年轻的法师是真的年轻,不是某位驻颜有术的老不死,二十五六岁的大法师,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玛格丽特旁边站着一位土系老法师,他没有开口说话,但珈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持续的时间比大多数人要长一些。
他是永固要塞的首席法师,年纪已经四百多岁了,胡须花白,法袍的样式还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他的境界停留在大师中阶已经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太愿意去数具体有多少年。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大法师,目光里满是羡慕、嫉妒,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一辈子往上攀爬的人,忽然看到有人从自己旁边快步超过,步伐轻快,方向明确,而他自己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窄,越来越艰难。
一直没有开口的克劳德,对着塞拉芬微微行了一礼:“大人,此次我们来维尔达位面,是为了寻找帝都魔法学院副主任莉娜·克劳馥大法师,她已经失踪在这个位面好几个月了。”
“莉娜·克劳馥?”塞拉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就是咱们龙盛最近晋级的那位大法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哦,现在不算最近了,现在最新晋级的大法师应该是眼前这位了。”他说着又看了珈蓝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那位首席老法师。
首席老法师会意,回忆了一下,开口道:“数月前,确实看到莉娜大法师经过传送阵来到了这里。至于有没有返回主大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身旁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是他的副手,要塞中只要是中级以上职业者到访或离开,都会留下记录,玛格丽特负责整理和保管这些信息。
玛格丽特看到老法师询问的目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开了口:“她的确没有再返回要塞。”
她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补充细节,她和莉娜之间那层关系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所以也没有人追问她连记录都没有翻找怎么就这么确认了。
塞拉芬听完后点了点头,看向克劳德。
克劳德还没有开口,珈蓝向前迈出一步道:“我们怀疑老师是去了鬼藤谷。我们打算过去探查,此次拜访,是想请问最近鬼藤谷方向可有什么异状。”
他问完之后,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珈蓝注意到,永固要塞所有的高层,包括塞拉芬在内,神色都有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