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之后，林玉感觉自己的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指尖微微发麻。她试图动了动手指。
睁开眼。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白，柔和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她躺着没有动。
在任务世界里活了一辈子。顾景辰在她额头上落下早安吻，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翻书的侧影。他白发苍苍时握住她的手。
一辈子的记忆，像一场很长的电影，刚在眼前放完最后一帧。
【恭喜宿主，】2573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淡金色的光球在她面前轻轻弹跳着，边缘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第一个世界任务已完成。攻略目标顾景辰，好感度100/100，黑化值降至0/100，状态判定：此生不渝。】
光球往上飘了一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启吐槽模式，安静地悬在空中，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声音微哑：“……我回来了。”
光球表面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漾开一圈涟漪。
【是的，您回来了。所有记忆和情感正在按规程进行无害化处理，预计三十分钟内完成缓存清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胸口发烫、鼻尖泛酸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2573，”她开口，“结算。”
【好的。正在生成并加载任务世界结算报告——】
世界名称：《总裁的娇宠小逃妻》（新手任务世界一·修补）
攻略目标：顾景辰
修补前状态：好感度60/100，黑化值89/100（因爱生恨）
修补后状态：好感度100/100，黑化值0/100（此生不渝）
任务完成度评价：S级
【奖励明细】
基础积分奖励：点。
S级评价额外奖励：点。
隐藏成就「破镜重圆」解锁：他将戒指重新套上你的无名指，也将自己的余生重新交到你手中。
奖励积分：点。
隐藏成就「此生不渝」解锁：他爱你一辈子，即使是白发苍苍时，看你的眼神与年轻时别无一二。
奖励积分：点。
【本次任务总计获得积分：点。当前剩余积分：点。】
“四万二，还不错。”她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恢复了从容。
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什么都没发生。转头看向光球，“怎么还没回去？”
【宿主，根据高级任务区的前置考核规则，三个新手任务世界必须全部成功，才能正式开启高级任务区。
在三个任务全部完成之前，您无法返回现实世界进行休整。】
林玉的动作顿住了。她正抬手把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脑后。
“……不能回去？”
【考核期间，系统空间是您唯一的休息站。现实世界的通道已被暂时封锁，直到三个任务全部完成，或者您在任务世界中失败，被强制遣返。】
林玉干脆利落，“那让我在这躺会儿。”
光球明显愣了一下，【......躺吧。】
林玉已经重新坐回地上，仰头看着头顶流转的极光。
“对了，那个论坛还能看吗？攻略者交流社区。”
【当然可以！您现在要看吗？】
“打开吧。”
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还是流光溢彩的首页，最上方那行大字「攻略者交流社区」的字体颜色在淡金和浅粉之间渐变，下方是不断刷新跳动的最新帖子列表。
页面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图标，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她点了一下图标，弹出来一行说明文字：
「您当前的社区访问权限为限时体验版，剩余时间与考核周期绑定。
考核通过并正式进入高级任务区后，权限将自动转为永久。考核失败或被遣返，权限将随高级任务区资格一同收回。」
她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点进了匿名区。
匿名区的帖子列表比上次她看到的更加热闹，刷新速度飞快，每几秒就有新帖冒出来。她随手点开排在最上面的一条。
【标题】有没有人告诉我第一个任务失败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正文】如题。
进了第一个世界，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还没刷到70就被系统判定偏离人设。
我还以为偏离一小下没事的……想问下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我现在被弹回系统空间了，不敢点结算按钮，有没有经历过的大佬来说一下，会不会很痛？
【2楼】痛倒是不痛，就是积分扣一半，然后送你回老家。楼主别挣扎了，点吧。
【3楼】认真的问一下，楼主是怎么偏离人设的？我也怕踩雷。
【4楼 楼主】回3楼，我就是对攻略目标说话的时候语气太冷淡了。
系统说我应该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太阳，我当时太累了就敷衍了几句……
【5楼】？你把系统当傻子吗。
【6楼】楼主不用担心，失败之后等下一次开启就行。
【7楼 楼主】……
林玉看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退出这个帖子，继续往下翻。匿名区的首页几乎被类似的帖子占领了，标题一个比一个惨。
「第二个世界攻略目标直接把我当替身了怎么办」
「连续两个世界都是病娇，系统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她关掉帖子，漫无目的地划着。
和她一样正在参加考核的攻略者显然不在少数，有不少攻略者已经折在了第一个任务上。
点开灌水区，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加精的热帖，标题是《考核第一轮淘汰情况分析（非官方数据，仅供参考）》。
【正文】大家好，我是之前在拯救区混了五年的老油条，这次也参加了高级区的前置考核。
根据我在各个板块蹲到的数据，第一轮考核的淘汰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也就是说，将近一半的人在第一个世界就折了。
淘汰原因排名前三：人设偏离、攻略目标黑化值不降反升导致任务锁死、以及直接放弃考核选择遣返。
【2楼】补充一下，直接放弃的人比我想象中多。
我认识的好几个大佬都在第一个任务结束后主动选择退出。
他们说回去之后才发现，原来第一个任务世界里的人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只是攻略目标了。
【3楼】楼上说得我心里发毛。
我知道这些都是任务，但是陪他过了那么久，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演了。
【4楼】楼上慎重。情感残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系统会做无害化处理。
如果你现在就觉得分不清，建议结算之后多休息几天。对了，忘了你们考核期不能休息。那没事了。
【5楼】哈哈哈哈哈哈，那没事了也太残忍了吧。
【6楼】话说回来，有人知道考核通过之后论坛权限会变成永久吗？我现在每天都在抓紧时间刷论坛，怕万一失败了就再也进不来了。
【7楼】是的，考核通过永久开放。
匿名区里有一个刚发不到两分钟的帖子，标题是《趁着还能发帖，来说说你们最遗憾的事吧》。
她点进去。帖子是在第一轮考核结束之后有人发起的。
前面的回复都很短。直到她看到一条很长的回复。
【匿名用户】
我最遗憾的是，他到最后都不知道我是谁。
我的攻略目标是个性格很孤僻的人，从小被家里人抛弃，一个人在山里长大，遇到我之前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村子里的狗都不跟他玩。
我在那个世界里待了三年，教他认字、做饭、跟别人说话。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每次学会了新的东西都会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来告诉我。
比如把我教他写的字贴在墙上，贴了满满一墙。
任务完成的那天，我走得很突然。系统没有给我道别的时间。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但我总是想起那面贴满字的墙。我现在不再考核了，最后一次发帖，希望还在继续的人加油。
林玉看完这条回复，关掉了帖子。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她仰头看着光球，双手叉腰，语气轻松坚定，“看完了，休息够了。准备下一个任务吧。早点做完早点回去，房子还等着我呢。”
2573的光晕亮了几分，带上活泼的腔调：【好的宿主！第二个世界的信息正在传输中。宿主做好准备。】
【正在加载——】
光屏上的社区页面自动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背景。
一行行文字在星空中缓缓浮现。林玉站在原地，看着文字一个一个亮起来，瞳孔里倒映着淡金色的光。
“开始吧。”
光球在她肩头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升高，边缘的光晕开始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直到将她的意识完全包裹。
白光再次吞没了一切。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雾从浴缸水面缓缓升腾。空气湿热，带着沐浴精油淡淡的佛手柑香气。
林玉的意识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又重重摔进了另一具躯壳。
她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扶着浴缸边缘，指尖碰到微凉的白瓷，水面轻轻晃动，漾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玉玉，还没洗好嘛？”
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尾音带着焦躁。
林玉的动作顿了一下，往水里沉了沉。
“马上就好。”她开口，声音沙哑。
记忆还在加载，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几个模糊的碎片在来回闪现。
门口的人没有离开，他还站在门外。
她继续躺在浴缸里，让热水漫过肩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抓飘忽不定的记忆碎片。
时间点，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她离开之后过了多久？
记忆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合。原主的记忆像隔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
她离开后，原主按照她的习惯生活。刚开始江承禹有些烦躁，原主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便按照记忆里的方式回应了他。
渐渐地江承禹的眼神开始变了……
林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用手按住额角。大概是第十天左右，江承禹第一次失控。
把她按在办公桌上吻她，力道大得像是撕咬，吻完了又退开，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很久。
记忆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些画面。林玉猛地睁开眼，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沉在浴缸的热水里，水面上咕嘟咕嘟冒出几个泡泡。
她赶紧把画面重新压回记忆深处。
林玉想到这里，在脑海里问了一句：“好感度多少？黑化值多少？”
【叮——目标人物江承禹，当前好感度52/100。当前黑化值90/100。
黑化值已接近阈值，请宿主谨慎应对，否则随时可能触发囚禁的危险结局哦。】
林玉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新的叠着旧的，尤其是锁骨周围。
这么多痕迹，这一个月到底有多激烈，结果好感度才52？黑化值反而飙到90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才过了一个月，好感度跌了快一半？黑化值都快爆了？”
林玉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声哗啦一响。她拿过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皮肤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
她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睡衣。浅香槟色，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边。
【宿主，一个月是很长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林玉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这一个月天天搞这个.......这人，难道是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宿主，本系统友情提醒，目标人物江承禹可比上一个难搞哦。】
“怎么说。”林玉重新拿起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发尾的水珠。
【不要忘了，他有病。】
林玉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的不确定：“……你在骂他？”
系统沉默了一瞬，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想把自己拍在她脸上的冲动。
【宿主，能不能认真一点，好好回忆一下好嘛。江承禹有皮肤饥渴症。
因为之前宿主成功攻略了他，让他对您产生了绝对的身心依赖，所以他的病情在您的陪伴下得到了显着缓解。
在您成功攻略他的节点，他对您的情感依恋已经远远超过了单纯的身体接触需求。】
【现在嘛，恰恰相反。这一个月的身体接触频率相当高，但好感度不升反降，黑化值反而飙升。这说明什么？】
林玉慢慢放下手里的毛巾，看向了镜子里的人。镜子被水汽蒙住了一半，她伸出手掌在镜面上擦了一下，擦出一片清晰的区域。
皮肤被热水泡得白里透粉，眉眼清冷，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淡淡的媚意。
这张脸和她在现实世界里的本体比较接近，时间每过一天，容貌就会往她的真实样子靠近一点。
她看着镜中那双眼睛，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您完成任务离开。】系统的语调缓缓道来，【替代体只能维持表面的相处模式。
江承禹因为得不到真正的情感满足而变本加厉。他把所有的需求都集中在了身体接触上，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身体占比越来越高，情感占比越来越低。黑化值就是这么涨上去的。】
“所以他现在对我的感情就是......”林玉斟酌了一下措辞，“身体大于情感依赖？”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难度升级了哦。】
【皮肤饥渴症是焦虑的外化。他碰得越多，说明他越焦虑。他在用身体的接触来确认你的存在。但他越确认，就越失望。】
【宿主，您现在要让他感觉到，他是爱您的，而不是单纯需要您的身体。您要让他重新对您这个人产生依赖。这可比单纯刷好感度麻烦多了。】
“要他重新对我这个人产生依赖。”她把手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一体的，你让我怎么分开？”
林玉把毛巾扔进洗衣篮里，用手指梳了几下头发。
【温馨提示：黑化值一旦达到100，任务自动判定失败。您还有10点的缓冲空间。祝您好运。】
【顺便在提醒一句，他还在门口站着。】
林玉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浴室门，磨砂玻璃上隐约映着一个修长的人影，靠在门框边缘。
她伸手拉开门。浴室里的水汽从她身后涌出来，在走廊的暖光里散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江承禹正靠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
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深黑色，眼尾微挑，因为过于专注的凝视而带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锁骨，在红痕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回她的脸。
带着压迫感，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指从她的耳侧穿过还带着潮气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
掌心很烫，烫得林玉想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收紧，不让她退。
“洗了好久。”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不满。
林玉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从她后颈慢慢往下滑，隔着睡衣，一寸一寸地往下。
林玉没有挣开，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很快：“泡得有点久，差点睡着了。”
江承禹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她，拇指在手腕内侧摩挲着。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在她的指尖上落了一个吻。
抬眼看着她，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饿不饿。”他忽然问。
“有点。”林玉确实饿了，泡澡之前就已经饿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先坐着休息会儿。”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玉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财经杂志。
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边缘拖到了地上。
她能想象到，江承禹大概是等了太久实在等不住，才走到浴室门口去敲门。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江承禹的变化很大。
一开始他只是变得更黏人。后来他开始频繁地确认，确认她爱他。
即使说了我爱你，但他听完之后的表情却变得茫然。
林玉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次他靠近的时候，脸上都有一种痛苦的表情。在拥抱的时候总是很用力，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深吸她的味道。
身体的接触，一遍一遍地确认她还在。
江承禹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旁边是一碟切成细丝的蛋皮，还有一小碟紫菜。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先吃点，别吃太多，等会儿还要睡觉。”然后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林玉接过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薄馅大，虾仁和猪肉打得很细腻，咬下去鲜香四溢。
一个接一个，安静地吃完了大半碗，然后把勺子放下。
“饱了。”
“再吃两个。”
“……吃不下了。”她摇摇头。
江承禹没有再勉强，把碗端起来，舀起剩下的馄饨吃掉了。
吃完之后把碗碟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响了一会儿，然后他擦干手走回来。
在她面前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江承禹抬眼看着她，目光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
“玉玉。”
他想问的，但不敢问，怕问了会发现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
“……江承禹。”林玉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指收紧。抬头看着她，嘴唇微张，表情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语气了。
【叮——目标人物江承禹，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7/100。当前黑化值90/100。】
林玉把手翻过来，手指搭在他的虎口上。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累了，今天想早点睡。”
江承禹看着她，眼里有暗涌翻动，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好。”
林玉迟疑了一下，手落在他的发间，轻轻地揉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发颤。下一秒，他抬起头，握住她的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抱你过去。”声音哑哑的。
没有看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走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江承禹轻轻把她放在床垫上，然后直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林玉感觉到他在身侧躺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颈侧，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怀里一动不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承禹抱着她的力道很紧，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腰侧摩挲着，然后慢慢停了下来，进入了浅眠。
林玉在黑暗中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