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主控区边缘，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晶架构上平稳流淌的绿光。刚才那丝杂流被剑齿虎一尾扫灭后，系统再没起过半点波澜，连空气都安静得像是被谁施了定身咒。他心里盘算着：这活儿是真能少操点心了，可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总得有人把下一环搭上去。
他转身走向北侧空地，脚底刚踩实，嘴里就念了一声：“签到。”
心里默完，也没见啥异象，连根毛都没多长。但方浩知道，今天这班算是上了。他摸了摸袖口，青铜鼎微微发烫，像块揣久了的暖手炉，这是系统确认运作的暗号。
“行了，”他拍了下掌，“该你出工了。”
话音未落，地面“咚”地一震，仿佛有头千斤重的驴子原地蹦高。紧接着，一头通体金黄、脑袋比磨盘还大的貔貅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身子，尾巴一甩，稳稳落地。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白牙，眼神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就被叫起来吃早饭。
“又来？”貔貅开口，声音低沉带点沙哑，像老烟枪在唠嗑，“我昨儿才吞了三座灵矿山，胃里还压着两筐法则碎片没消化呢。”
“少废话，”方浩指了指主控台两侧，“两位贵客等着呢，一个要晶簇，一个要残丝，你分清楚点，别一股脑全喷出来吓人。”
貔貅眯眼看了看，左边站着代表b，手里攥着一块测试仪，一脸“你别坑我”的警惕；右边是代表c，闭目凝神，眉头微皱，明显在感应什么。它哼了一声，前爪往地上一按，肚皮忽然鼓了起来，像吹气球似的，越胀越大。
“左侧胃囊，能量晶簇输出准备。”它嘟囔着，左腹一阵蠕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是厨房里炖了一锅豆子。
下一秒，一道银光从它嘴角溢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堆拳头大小的晶簇，颗颗剔透，内部电弧游走，一看就不是凡品。代表b赶紧上前查验，仪器刚靠近，屏幕瞬间爆红，提示纯度超标，数据直接卡死。
他愣了三秒，抬头看向方浩：“这……能随便拿吗？”
“拿吧拿吧，”方浩摆手，“它吐出来的都不是假货，除非它想拉肚子。”
代表b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
这边刚安顿好，貔貅又转头道：“右侧缓释通道，法则残丝启动。”这次动静小些，只听它喉咙深处“嗡”地一颤，一缕金线般的光丝缓缓飘出，轻盈如雾，在空中盘旋一圈，自动钻入代表c眉心。
代表c身体微震，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
“不错，”他低声说，“波动频率与我文明体系兼容，没有排异反应。”
“那是自然，”貔貅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老子分肠不分心，双轨并行几十年老手艺了。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把刚才那批货吸回来重新炼一遍。”
方浩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你倒是敬业，下次能不能别用‘吸回来重炼’这种说法？听着像菜市场退菜。”
貔貅翻了个白眼：“你们人类讲究多，我又不是不知道。但我这胃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吞得进，分得清，吐得准。比你们那些破阵法靠谱多了。”
正说着，晶架构第二环带边缘突然闪起微光，黄灯一闪即逝，像是谁眨了下眼。方浩眼神一凝，传音过去：“调频。”
貔貅耳朵一抖，肚皮内壁立刻开始高频震颤，节奏忽快忽慢，像老式收音机调台时的杂音。几息之后，那股轻微震荡自行平复，黄灯熄灭，绿光重回稳定。
“双频共振搞定。”貔貅咧嘴一笑，“顺便还给你们俩顺了口气流节拍，刚才是不是感觉呼吸特别顺？”
代表b和代表c对视一眼，确实，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连识海都轻松了几分。
“高效归高效，”代表b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我得确认一点——这些资源，有没有被附加任何隐性烙印或追踪标记？”
代表c也点头：“我也担心法则残丝带有未知绑定机制。一旦接入核心系统，后果不可估量。”
方浩没说话，只看了貔貅一眼。
貔貅叹了口气：“又要验货是吧？行吧行吧，服务到位。”
它张开嘴，先是从左囊吸回一小块晶簇，再从右道抽回一丝残丝，在口中轻轻一碾，随即吐在掌心。两团光华交融旋转，最终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珠子，通体无瑕，毫无杂质。
“看好了，”貔貅说，“这是我胃里反向提纯的结果。没污染，没残留，连我自己留的口水印都没有。”
两人盯着那颗珠子看了许久，终于松口。
貔貅又打了个哈欠，这次不同，它张嘴时，一道金色纹路从舌根缓缓升起，浮在空中，自行旋转，形似古印，却又带着几分活物般的律动。
“这是契约纹，”它懒洋洋地说，“天生自带，吞万物流通而不染因果。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它就在那儿，谁都能看。”
代表b伸手触碰那纹路，指尖刚碰上，就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流过全身，像是被某种古老存在审视了一瞬，随即消散。
“我信了。”他说。
代表c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多了几分敬意：“这份中立性……很难伪造。”
方浩这才笑了笑，拍拍貔貅脑袋：“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餐，整条烤蛟龙腿。”
“少画饼，”貔貅甩头躲开，“上次说好给个空间戒指，到现在还没影。”
“哎，那不是楚轻狂拿去改温泉了吗？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让剑齿虎匀一只崽给我玩玩也行。”
“它要是听得懂人话，我就让它教你《菜经三百卷》。”
貔貅懒得理他，收回胃袋连接，趴在地上，尾巴一圈圈盘起，像个金灿灿的大坐垫。它闭上眼，体内仍有微弱灵流涌动，随时准备再次启动。
方浩站在主控台前，看着记录板上平稳的曲线，又看了看两位代表——一个正低头研究晶簇样本，另一个已将残丝收入识海，神情专注。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貔貅联网成功，资源分流无误，外部信任初步建立。下一步，可以考虑扩大节点规模，说不定还能搞个“万界资源交易所”，收点手续费也是香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跟系统讨价还价多签几次到，忽然听见貔貅嘀咕了一句：
“喂，你说我要是开个胃袋租赁业务，按时辰收费，你觉得有没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