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面色平静地应下,随后握住吊坠,门钥匙回家。
学了好几年,普林斯这个姓氏在英国代表什么他也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妈妈的选择非常不理解。
不过要让他抛弃妈妈或爸爸,他也做不到。
唉。
回到家,听见楼上传来的鼾声,闻着房间里的酒味,西弗勒斯知道爸爸又喝多睡着了。
他不禁松了口气,至少这样妈妈能轻松一些。
在厨房找到忙碌的妈妈,西弗勒斯卷起袖子帮她洗碗,边洗边说:
“G先生让我问问你,我要上学了,普林斯家那边对我有什么安排没有?你打不打算带我回去?”
虽然原话不是这个,但意思绝对是。
他说得轻松,落在艾琳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地震。
艾琳麻木的脸上一阵恍惚,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想起过普林斯这个姓氏了。
就连西弗勒斯每天跟格林德沃学习魔法,她也只是一个劲催眠自己,孩子在外面玩了一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艾琳擦着桌子的手停了下来,西弗勒斯不在意,继续洗碗,汩汩的水流声在不大的厨房里回响。
等碗都洗的差不多了,西弗勒斯用干抹布擦干碗,摆放到柜子里,伸手抽过艾琳手里的抹布,准备洗一洗。
这一下惊醒了艾琳,她手足无措,沙哑的声音磕磕绊绊地响起,
“这、啊,西弗勒斯,你、你要上学了?”
西弗勒斯在水龙头下清洗抹布,平静地“嗯”了一声,说:
“后天是圣诞节,没多久就是我的十一岁生日,明年九月,我就该去霍格沃茨了。”
艾琳顿时慌了。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躲藏太久,完全忘记自己儿子的年龄,也完全忘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西弗勒斯……我——”
“不用对我说抱歉,那没有任何意义。”西弗勒斯在艾琳开口道歉前打断了她,
“你只要告诉我,你什么想法就好。”
“你要是想让我回普林斯家,我就回去见一见我的外祖父母他们。”
“要是不想,也没关系,反正不会耽误我学习魔法。”
西弗勒斯说话的样子冷心冷情,令艾琳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她呆呆站在原地,眼里闪过强烈的挣扎。
可直到西弗勒斯把厨房收拾干净,站到她面前,艾琳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样子,没有给一个准话。
西弗勒斯眼里闪过一缕自嘲,转身离开,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对他来说不大,行走坐卧间已经能感觉到憋屈,但西弗勒斯也习惯了。
他坐在床上,翻开格林德沃给他的书,低头认真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打开的书始终停留在那一页,西弗勒斯忽然砰地一下合上书,狠狠把书砸在了地上。
咚一声巨响,在不大的蜘蛛尾巷小楼里回荡。
不远处房间里,托比亚被惊了一瞬,嘟囔着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艾琳则是被吓得跳起来,猛地扭头看向西弗勒斯这边,神情怯懦、不安。
她听出来这个声音里的愤怒和怨恨。
艾琳急促地呼吸,捂着心口深深弯下腰,对西弗勒斯的愧疚在这一刻猛然加剧,铺天盖地一般压过了她脑海中的所有。
她疯了似的跪到地上,伸手去够床下的杂物,完全不顾床下被翻动的声音惊扰了床上托比亚的睡眠。
终于,一个只有一本书大的小箱子被艾琳拖了出来。
深色的木箱,上面布满了灰尘,隐约可以看见箱子表面奇怪的花纹。
最奇怪的是箱子没有锁,却牢牢锁住,任凭在艾琳手中随意晃动也不会散开。
艾琳怕自己等会儿会后悔,连忙抱起箱子冲出门。
西弗勒斯在房间里独自生着闷气,狠狠盯着地上的书,把它当成托比亚,忽然面前的门被撞开。
蓬头垢面的艾琳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箱子出现在他面前,神情急促、愧疚、慌乱,还有一丝逃避。
没等西弗勒斯说话,艾琳匆匆把小箱子塞到他怀里,丢下一句“你知道的”,扭头就跑。
西弗勒斯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艾琳跟逃难似的不见了。
随即他低头看向怀里,心中了然,从此以后,他和艾琳怕是最后这点母子情分都没有了。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高兴,西弗勒斯心烦意乱地抱紧箱子,握住吊坠,回到了刚离开没几个小时的纽蒙迦德。
看到小孩皱着眉头,一脸纠结,怀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箱子出现,格林德沃就知道,事情有结果了。
“打开吧,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开。”
格林德沃指了指箱子。
西弗勒斯还是皱着眉头,把自己的魔力对准锁眼输了进去,咔哒一声,箱子开启一条缝。
箱子被施了空间扩展咒,东西不少。
有艾琳上学七年的课本,熬制药剂的全套工具,一些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用纸袋包起来的各种材料。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及最重要的,一把样式简单的钥匙。
经过格林德沃倾情教导的西弗勒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永久门钥匙。
换句话说,这是他回到普林斯家族的钥匙。
钥匙拿在手里,西弗勒斯垂下眼,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格林德沃哼笑一声,
“怕了?”
西弗勒斯抬头,眼神冷静,
“没有,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家人感到恐惧。”
“家人?西弗勒斯,话别说得太满,纯血家族可不见得会接纳一个混血统。”
“老师,您都教导了我六年,怎么还能说出这样没有信服力的话?”
大名鼎鼎的格林德沃都愿意教导一个混血统,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哈哈哈哈哈!”
格林德沃开怀大笑,重重拍了拍西弗勒斯肩膀,
“好了,去吧,一切有我在。”
“嗯。”
西弗勒斯擦干净钥匙,输入魔力,感受门钥匙开始发动,抬眼,静静看着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笑脸扭曲了一瞬,随即,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墙的画像。
“你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老人的画像诧异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