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之外,烟尘四起,兵刃交加。
王平奉父命,率领一众早已被王氏掌控的禁军精锐,手持利刃,气势汹汹杀入皇宫。
他们本以为皇城守备空虚,可轻易掌控宫城、擒获太子,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深宫。
可万万未曾料到,他们刚杀入前殿,尚未站稳脚跟,四面八方骤然杀出无数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的精锐禁军!
铁甲森森,阵列整齐,兵马浩荡,瞬间将王氏乱兵团团围困于宫城正中,水泄不通!
震天的呐喊厮杀瞬间反转,原本作乱的叛军,转瞬沦为瓮中之鳖!
王平脸色骤变,满心惊愕,满眼难以置信。
他布防多日,深知皇城守备兵力,何来这般浩荡精锐兵马?
无人知晓,白衍从未轻信任何安稳假象。
自去年母子离心、洞悉王氏滔天野心之日起,他便早已预判今日变局。
为防外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他早已暗中调遣京郊精锐大军,潜伏在皇城外围,只留少量守备佯装空虚,刻意营造破绽,引蛇出洞。
他今日轻车简从出宫赴宴,从来不是入局为囚,而是设局猎逆!
王府的假意规劝,深宫的从容镇定,尽数皆是他的谋局。
王氏筹谋数月的惊天谋反大计,自以为天衣无缝、胜券在握,殊不知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帝王布下的天罗地网。
宫城之内,铁甲合围,杀声震天,叛军节节溃败。
王府宴席之上,依旧笑语喧哗,笑意融融。
端坐主位的白衍,眸底清冷淡漠,静静看着眼前虚伪劝酒的王寻,眼底最后一丝姑息与留情,彻底消散殆尽。
王府宴厅之内,觥筹交错的虚假繁华仍在继续。
王寻频频举杯假意逢迎,眼底的焦灼却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疯狂滋长。
他早已算定时辰。
此刻王平率领的禁军,理应早已彻底掌控皇城、封锁宫道、拘禁太子,派人报捷的信使也该早已策马抵达王府,向他传来大功告成的消息。
可窗外寂静无声,庭院冷清,迟迟不见半分传报动静,更无半点皇城得手的讯号。
一分一秒的等待,皆是无尽的煎熬。
心底原本胸有成竹的笃定,渐渐被浓重的不安蚕食殆尽。
他布下数月的惊天大局,环环相扣、步步缜密,绝无出错的可能。可这般死寂的沉默,太过反常,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在他心头,压得他心神不宁。
白衍端坐主位,神色淡然自若,眉眼间始终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安静看着他假意悔过、刻意逢迎。
可越是这般平静无波,王寻心中的慌乱便越是汹涌翻涌。
他忽然隐隐察觉,今日的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不能再等了。
无穷的焦灼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隐忍。王平迟迟无果,皇城局势未知,再拖延下去,恐生无穷变数。
既然控宫之计迟迟未有回响,那他便先行拿下眼前的帝王!只要将白衍困死在王府、牢牢挟持在手,纵使皇城有变,他依旧手握最大筹码,依旧能逆转全局、逼宫退位!
心念既定,王寻眼底最后一丝虚伪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狠厉。
他抬手虚虚抚了抚衣袖,对着白衍躬身浅笑,寻了个得体由头:“陛下慢用,臣片刻即回。”
语毕,不等白衍应声,他便转身快步走出喧闹宴厅,踏入王府幽静庭院。
院中风微凉,吹散了席间酒气,也吹彻了他眼底的杀伐决绝。
早已候在庭院暗处的王府精锐侍卫齐齐躬身肃立,个个身披劲装、暗藏利刃,皆是他多年培养的死忠私卫。
王寻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狠绝,字字带着谋逆夺权的戾气:“即刻封锁整座王府内外所有出入口,层层布防、严守各处要道!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放行,任何人不得出入!今日之内,困住陛下,不许他踏出王府分毫!”
侍卫们齐声低喝领命,即刻四散而去,迅速布控整座府邸,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王府。
王寻立在廊下,望着死寂的长空,指节死死攥紧,心中尚存最后一丝侥幸,只当是王平控宫受阻,只需困住帝王,大局仍有转机。
可他这番暗中部署尚未落定,王府外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铁甲脚步声!
脚步声整齐铿锵,层层逼近,如惊雷踏地,气势磅礴,带着皇家禁军独有的肃杀威严,瞬间撕碎了王府的静谧!
王寻浑身骤然一僵,脊背瞬间泛起彻骨寒意。
下一秒,厚重的王府大门被轰然推开,无数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雪亮长枪的皇家禁卫军鱼贯而入,铁甲森森,寒光凛冽,密密麻麻的兵士瞬间涌入庭院,将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刀枪林立,锋芒慑人,彻底断绝了所有退路。
为首一名禁军统领一身银甲,身姿挺拔,面色冷峻,大步踏出阵列,目光凛冽如霜,直直锁定廊下的王寻,声音洪亮铿锵,响彻整座王府:“王寻!奉旨缉拿!即刻束手就擒,随我回刑部候审!”
轰然一语,如冰水灌顶,彻底击碎了王寻所有的野心与侥幸!
他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错愕、难以置信与滔天慌乱,身形微微踉跄,强行稳住心神,强撑着一朝太尉、左丞尚书的高官威仪,厉声怒喝,试图以权压人:“放肆!本官乃当朝太尉、左丞尚书,身居朝堂一品!尔区区小小禁军将领,无凭无据,竟敢擅闯王府、拘禁朝廷重臣!简直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须知当今陛下尚在我府中做客,你们谁敢动我!”
他笃定白衍仍在宴厅之中,料定这些禁军不敢轻举妄动,妄图以身份施压、以帝王制衡,逃过一劫。
可银甲统领面色分毫未变,眼底无半分敬畏,唯有铁面无私的冷峻,字字掷地有声,击碎他所有依仗:“末将正是奉陛下亲旨缉拿逆臣!王世子王平私统禁军、擅闯皇城、图谋宫变,谋逆罪状确凿!王寻知情主谋,蓄意弑君篡位,祸乱朝纲!今日王府上下尽数涉案,全员拿下,押赴刑部,听候圣裁!”
谋逆主谋!祸乱朝纲!
八个字,字字诛心,彻底宣判了他的结局!
王寻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浑身气血逆流,手脚瞬间冰凉。
他筹谋数月、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夺权大计,竟然早已被白衍洞悉!王平入宫兵变,早已落败被擒,而他从头到尾,都深陷帝王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自作聪明、跳梁小丑!
巨大的绝望与溃败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辩驳半句、鸣冤一声,两侧禁军已然上前,铁镣铿锵作响,瞬间锁住他的四肢。
昔日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王氏外戚权臣,此刻狼狈被缚,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