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快看天上！血云盖顶，这是御主陨落的天象！”
“胡说八道！御主正在九幽洞闭死关，谁能惊动他老人家！”
“是真的！大长老，您快去看看吧，御主的魂灯……魂灯灭了！”
“什么？！”
一声惊呼在黄泉冥府的核心大殿内炸开，数道身影化作流光，疯了一般冲向禁地深处。
不过片刻，凄厉的叫喊声便传遍了整个黄泉秘境。
“府主……府主真的陨落了！”
“尸骨无存，只剩下了一件道袍！魂灯彻底熄灭，连一丝真灵都未曾逃出！”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宗门蔓延。
九幽冥君，是黄泉冥府的定海神针，是这方秘境唯一的“锚”。他一死，整个秘境立刻开始剧烈震颤，空间壁垒上浮现出无数裂纹，外界的虚空乱流正在疯狂渗透。
“完了……御主一死，秘境失去了坐标，我们马上就要被卷入无尽虚空，永远漂流了！”
“快！快去请示代府主！”
黄泉冥府的议事大殿内，新上任不到半个时辰的代府主脸色惨白，听着下方长老们的汇报，身体摇摇欲坠。
“代府主，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再过一炷香，秘境的空间结构就要彻底崩溃了！”
“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虚空乱流！”
那位代府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我命令！放弃秘境！所有弟子长老，立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到传送广场集合！准备强行突围，回归主世界！”
“可是代府主，我宗的仇家遍布天下，一旦失去秘境庇护……”
“顾不了那么多了！是死在仇家手里，还是被虚空乱流碾成齑粉，你们自己选！快去执行命令！”
“是！”
就在整个黄泉冥府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为活命而奔逃时，一声刺耳的巨响，骤然从秘境的天穹之上传来。
咔嚓——
坚固无比的秘境壁垒，仿佛脆弱的玻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艘造型古朴、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的飞梭，直接撞了进来。
三道身影从飞梭上缓缓走出，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秘境。
“那……那是什么人？！”
“是破界梭！他们是直接打穿了空间壁垒进来的！”
“好强的气息……这三人，任何一个都远在我等之上！”
代府主肝胆俱裂，当他看清为首那名白发老者的面容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飞……飞仙御主！是飞仙教的人！”
他瞬间明白了九幽冥君的死因。
“完了，是仇家寻上门了！”
代府主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当机立断，双膝一软，直接朝着天空跪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前辈饶命！我等不知九幽冥君与贵宗的恩怨！黄泉冥府愿降！我等愿献出宗门所有，只求前辈给条活路！”
飞仙御主凌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投降？”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飞仙教当年被围攻时，那些惨死的弟子长老，可曾有人给过他们活路？”
代府主浑身一颤，还想说些什么。
“聒噪。”
凌川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位代府主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瞬间炸成了一片虚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黄泉冥府的弟子都呆住了，看着那个被瞬间抹杀的代府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时，另一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弦扉，从飞仙御主身后走出。他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下方那些惊恐万状的脸孔。
“三百年前，尔等随九幽冥君，劫掠我天行教，上下三百七十二口，无一幸免。”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滔天的恨意。
“今日，该还债了。”
冲漠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弦扉，你确定要亲自动手？为了这群杂碎，燃烧寿命，不值当。”
“值当！”弦扉猛地回头，眼中是燃烧的疯狂，“御主，我天行教的仇，必须由我这个唯一的后人亲手来报！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体会我先辈们当年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话音未落，弦扉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不祥的红光，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也深刻了许多。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
“唉，罢了。”冲漠摇了摇头，没再劝阻，“老凌，帮他一把。”
飞仙御主凌川点点头，目光扫向下方的护宗大阵。
“也好，就让老夫为弦扉道友，扫清这最后一点障碍。”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那片笼罩着整个宗门的幽绿色光幕，轻轻一压。
“碎。”
轰隆——
号称能抵挡作悲境强者全力一击的九幽黄泉大阵，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在一声巨响中，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弦扉，去吧。”凌川收回手，语气平静，“让他们感受绝望。”
“多谢御主！”
弦扉发出一声如同杜鹃啼血般的长啸，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入了下方的人群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秘命。
冲漠和凌川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同两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早知道他这么激动，刚才就不该让他看见仇人名单。”冲漠百无聊赖地吐槽了一句，“这效率，比专业的拆迁队还快。”
凌川看着下方那场一边倒的屠杀，胸中郁结了数百年的恶气也消散了不少，他长长舒了口气：“压抑了太久，让他发泄发泄也好。否则，心魔缠身，此生再无寸进。”
“也对。”冲漠点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帮他‘打扫’一下战场吧。黄泉冥府搜刮了这么多年，库存应该不少，不能浪费了。”
凌川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正有此意。”
两人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黄泉冥府最深处的宝库之外。
看着眼前这座被层层禁制包裹的巨大石门，冲漠甚至懒得去破解。
“老凌，该你表现了。”
“小事一桩。”
凌川再次伸出手，对着石门虚虚一握。
构成石门的万年玄冥石，连同上面附着的数十道恶毒禁制，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成了粉末。
两人信步走了进去。
宝库内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的凌川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老鬼真是富得流油！光是这极品灵石，就不下百万之数！”
“这些法宝，虽然品质驳杂，但胜在量大，拿回去武装门下弟子，绰绰有余。”
“还有这些天材地宝，许多都是外界绝迹的东西！”
冲漠则显得淡定许多，他径直穿过堆积如山的财宝，走到了宝库的最深处。
“身外之物而已，没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被独立禁制保护起来的黑色木盒上。
这个禁制与宝库大门上的不同，带着一丝隐晦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哦？有点意思。”
冲漠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禁制上。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那层黑色的禁制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他拿起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惊世骇俗的法宝，也没有神功秘籍，只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还在微微脉动的诡异晶石。
“这是什么？”凌川也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不知道。”冲漠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这块晶石内部蕴含着一股极为庞大且精纯的灵魂能量。
他伸手，将那块晶石从盒中拿起。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一股冰冷、浩瀚、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毫无征兆地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跨越了语言和空间的阻碍。
凌川只见冲漠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冲漠道友？你没事吧？”
冲漠没有回答，他正“听”着脑海中回荡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平静、淡漠，仿佛高居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着一只闯入自己花园的蝼蚁。
“李玄霄……”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继续说道。
“不，现在或许该叫你冲漠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