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他要同时面对六位古老道君的法则化身？”
“凌川，你看仔细点，其中一位的气息……很古怪。”
“前辈是说那个穿着焰衣的？确实，感觉既非阴也非阳，混沌一体，看着就不好惹。”
“岂止是不好惹，那位的法则之力最为诡异，御主有麻烦了。”
“麻烦？”
李玄霄的声音从战场中心悠悠传来，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谈不上麻烦，只是有点新奇的研究素材罢了。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话音刚落，李玄霄的第二真身动了。
他双手一合，再猛然张开。
“血脉神通·罗天罗地网。”
刹那间，无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半透明蛛丝，以李玄霄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这些蛛丝瞬间布满了整个雷劫空间，形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将六位道君化身全部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神通？”
“不知道，但你看！”
蛛丝开始收缩。
每一根蛛丝都锋利到了极致，带着恐怖的切割与腐蚀之力。
除了那个阴阳合一的焰衣道君和开启了某种特殊状态的飞仙道君外，其余四位道君化身瞬间被蛛丝缠绕。
他们体表的护体神光，在蛛丝面前脆弱不堪，刚一接触就被切开。
“滋啦——”
仿佛热刀切牛油的声音响起。
那四位道君化身，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就在无数蛛丝的交错切割下，被凌迟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其中一位以防御和轮回着称的轮回道君，身上爆发出层层叠叠的轮回光晕，试图抵挡。
但在那无坚不摧的蛛丝面前，他的轮回之力被瞬间洞穿、瓦解。
“噗。”
一声轻响，轮回道君的身体彻底崩散，当场毙命。
“一招……秒了四个？”凌川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不，是五个。”弦华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在蛛网收缩的瞬间，李玄霄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剩下的焰衣道君面前。
他根本没给对方施展那诡异阴阳法则的机会。
“你的法则很有趣，可惜，你没机会用了。”
李玄霄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却蕴含着二十六尊妖王渊脉融合后的极致力量。
“轰！”
焰衣道君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体，在拳头接触的刹那，猛然一滞。
随后，从拳头接触点开始，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波动，最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最麻烦的一个，解决了。”李玄霄收回拳头，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咕嘟。”凌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前辈，我收回刚才的话，御主他……不是有麻烦，他是来制造麻烦的。”
弦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
至此，六位道君化身，只剩下最后一位。
飞仙道君。
但他此刻的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身上散发着一股来自遥远过去的苍茫气息。
“过去身……他竟然动用了过去身！”弦华骇然出声。
“过去身是什么？”凌川急忙问道。
“召唤存在于光阴长河中的、属于过去的自己前来助战！这是飞仙教传说中的禁忌之术，没想到天劫竟然能模拟出来！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远超他正常状态！”
战场中，进入“过去身”状态的飞仙道君，战力飙升。
他的一举一动都引动着光阴法则的碎片，与李玄霄的第二真身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每一次对撞，都让整片尼莫点海域掀起滔天巨浪，天空中的雷云更是翻滚不休。
“轰隆隆！”
双方的身影快到极致，只能看到两道流光在空中不断交错、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这样下去不行，过去身虽然强大，但御主似乎也无法立刻拿下他！”凌川焦急道。
“不，你看御主的表情。”弦华的语气却渐渐平复下来。
只见李玄霄在激战中，非但没有丝毫急躁，反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燃烧未来的力量，召唤过去的身影，本质上还是透支。你的能量，来自于头顶这片雷云吧？”
李玄霄的声音响起。
飞仙道君的过去身没有回答，只是攻势变得更加狂暴。
“看来是说对了。”
李玄霄突然一个闪身，脱离了战圈。
他没有再理会飞仙道君，而是抬头看向天空那片无边无际的雷云。
“既然你是电池，那我就先把电源拔了。”
他单手一招。
“无量钧。”
那柄朴实无华的黑色重剑出现在他手中。
李玄霄双手握住剑柄，将体内融合了二十六妖王渊脉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无量钧的剑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给我……散！”
他对着天空的雷云，一剑挥出。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厚重无比、仿佛能压垮整个世界的雷云，在这道剑光面前，像是被利刃划开的画布。
“撕拉——”
一声震动神魂的巨响。
整片雷云，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巨大的裂口朝着两边不断蔓延。
构成雷云的雷电法则，被剑光中蕴含的渊脉之力疯狂吞噬、湮灭。
失去了能量源头，飞仙道君的过去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结束了。”李玄霄淡淡道。
过去身的状态彻底消失，飞仙道君恢复了之前的法则化身形态，气息暴跌。
但他并未放弃。
“法天象地！”
他怒吼一声，身体迎风暴涨，化作一尊千丈高的雷光巨人。
同时，十二道古老的光环在他身后浮现，化作十二座玄奥的法阵，层层叠叠，加持己身。
“最后的挣扎吗？”
李玄霄看着那声势浩大的雷光巨人，摇了摇头。
他连无量钧都收了起来，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渊脉·万腐。”
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息，从他指尖弹出，落在了雷光巨人的脚下。
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千丈高的雷光巨人，从脚底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腐朽”了。
构成他身体的雷电法则，像是生了锈的金属，迅速变得暗淡、斑驳，然后寸寸瓦解、崩溃。
飞仙道君发出了惊恐的咆哮，试图调动所有力量去阻止这种腐朽。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灰色气息仿佛是万物的终结者，无视任何法则与能量的抵抗。
短短数息之间，庞大的雷光巨人就从下到上，彻底腐朽殆尽，化作漫天尘埃，消散在空中。
天空的雷云，也因为失去了核心而开始缓缓散去。
尼莫点的上空，重新露出了久违的星光。
“赢……赢了？”凌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赢了。史无前例的九色雷劫，被他……打穿了。”弦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总算结束了，这下可以安心施法了。”凌川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结束？”
李玄霄平静的声音，却让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告诉你们结束了？”
“御主，雷云都散了……”
“你们没感觉到吗？”李玄霄抬头，望向那片正在消散的雷云深处，“打完小的，总得等老的出来收拾场子吧？”
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本已散去的雷云，突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倒卷而回！
这一次，汇聚的不再是乌云，而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
那眼瞳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俯瞰蝼蚁的绝对漠然与冰冷。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道君化身总和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一个宏大、冰冷、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声音，同时在李玄霄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观测目标：李玄霄。】
【威胁等级判定：灭世级。】
【分析：已掌握‘岁月之书’残片四块，具备篡改局部现实基础。已炼化二十六种顶级渊脉，生命形态发生未知迁跃，超出世界规则上限。】
【结论：此个体存在，已对世界因果律造成不可逆转的污染。】
凌川和弦华在这股意志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神魂都在战栗。
“污染？说得真难听。”李玄霄仰头，直视着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瞳，脸上毫无惧色，“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修正：非‘拿回’，是‘窃取’。】
【裁决协议启动……】
【方案一：格式化。】
金色眼瞳中，射出一道金光，直指李玄霄。
“格式化？想清空我的记忆，把我变成白痴？”李玄霄冷笑一声，“你配吗？”
他身后的黑日法相再次浮现，张开无形大口，一口就将那道金光吞了下去。
“嗝。”
【……格式化失败。】
【启动方案二：根源切除。】
【锁定最高因果关联锚点：左若童。】
【准备执行……】
话音未落，李玄霄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你，再说一遍，你要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