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朱市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小智和林孝沿着山道往高处走，皮卡丘趴在小智肩上，耳朵竖得笔直。他们从樱花家出来已经几天了，下一站是北边的卡吉镇，途中要经过缘朱市北郊的铃铛塔。
这座塔，好高。林孝仰头看着那座矗立在林间的高塔，传说里，它是凤王降临过的地方。
嗯，我听说过。小智点头，铃铛塔顶上挂着透明铃铛，只在凤王到来时才会响。
话音未落，塔顶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铃音。
铛——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线，直直穿进耳朵里，又轻轻散开。林间几只宝可梦停下脚步，仰头朝塔的方向看去。
响了！小智眼睛一亮，铃铛塔的铃铛响了！不是说只有凤王来才会响吗？凤王来了？
不对。林孝皱眉，这铃声……太单薄了。传说里凤王降临时的铃声，是整座塔的铃铛一起响，像潮水一样。这一声，像是只有一只在响。
走，上去看看！小智已经拔腿往塔的方向跑去。
皮卡丘一声，跟在他身后。林孝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塔下已经围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位穿深色道服的青年，眉眼冷峻，腰间别着精灵球——缘朱道馆馆主，松叶。他身边站着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披着斗篷，目光一直望着塔顶，神情凝重。
松叶先生！小智跑近，认出他来，您也在这儿。
松叶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上次来缘朱市挑战过的训练家，点了点头：小智，是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林孝问。
透明铃铛，被盗了。松叶声音沉下来，塔顶层的透明铃铛，一共有八只，现在一只都不剩。
什么？小智一愣，谁偷的？
应该是火箭队。旁边披斗篷的男子开口，声音平静，我一路追着可疑的痕迹过来，到塔下就断了。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把八只铃铛全带走，也只有他们干得出来。
这位是水京。松叶介绍，他一直在追查传说的宝可梦，路过缘朱市，正好撞上这事。
水京看向小智和林孝：透明铃铛，只在凤王降临之时才会自己响起。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拿去，用来召引凤王，后果不堪设想。
凤王……小智低声念了一遍，又猛地抬起头，那我们必须把铃铛找回来！
没那么简单。松叶摇头，火箭队藏得深。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透明铃铛不是寻常器物，强行去动它，可能会出事。
缘朱市郊外一片密林里，一座废弃的旧仓库。
仓库里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火箭队三人组围着一只木箱，木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七只透明铃铛。铃铛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就是传说中凤王的铃铛？武藏拿起一只，左看右看，也没多稀罕嘛。
老大说了，小次郎抱着手，只要能用这铃铛召来凤王，咱们在火箭队里的地位，立马水涨船高。
喵喵搓着爪子，盯着那一箱铃铛，眼睛直放光：快，让它们响起来！凤王一来，咱们就立大功了！
武藏拿起一只铃铛，用力晃了晃。铃铛发出一声闷响，又轻又哑，根本不是传说中那种清越的铃声。
怎么不响？武藏皱眉，又晃了几下，传说不是说，凤王来的时候它们会自己响吗？
会不会要对着太阳？小次郎把一只铃铛举到灯下，还是说要有凤王的羽毛？
会不会是要摆成阵法？喵喵把几只铃铛摆成一圈，传说里凤王驾临，铃铛都是排成特定位置的。
你说得头头是道，武藏冷笑，那你来，让它响一个给我听听。
喵喵蹲到铃铛前，清了清嗓子，又舔了舔爪子，双手合十：凤王大人，凤王大人，我们是您虔诚的信徒，快来显个灵吧——
铃铛纹丝不动。
没反应。喵喵泄了气。
废话，这又不是拜佛！武藏一把推开它，还得靠我！
她抄起一只铃铛，对着灯光照了照，又举到耳边晃。铃铛还是闷闷的，一声不吭。武藏急了，把铃铛往桌上一磕：那你倒是给我响啊！
的一声，那只铃铛撞在桌角，裂开一道缝，碎成几片。
小次郎吓得跳起来，武藏，你把铃铛打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武藏也慌了，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铃铛，这玩意儿也太脆了，我只是轻轻磕了一下——
喵喵盯着那堆碎片，脸色慢慢变了：坏了。
什么坏了？武藏问。
这些透明铃铛，不是普通的铃铛。喵喵的声音发紧，传说里，它们是凤王留在森林里的信物。森林里的宝可梦，靠它们感知凤王的气息。现在一只碎了……森林里的宝可梦，会疯的。
你唬谁呢！武藏嘴上硬，心里却发毛，打碎一只铃铛，还能让整片森林的宝可梦发疯？
你以为我吓你？喵喵盯着它，你大可以试试看，等它们冲过来，你第一个挨揍。
话音未落，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先是远处，像是整片森林都在颤抖，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数不清的宝可梦，正朝这边涌来。
武藏跑到窗边一看，脸色煞白。
森林里的宝可梦——波波、比比鸟、尾立、线球、阿利多斯、妙蛙种子——成百上千只，红着眼，朝缘朱市的方向狂奔。领头的一些宝可梦，嘴里喷着丝，铺天盖地，把沿途的树、岩石、屋舍，一层层缠起来。
它们疯了！武藏喊，它们在攻击城镇！
都是你打碎铃铛害的！小次郎吼。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不也在那摆阵法！
别吵了！喵喵一拍桌子，快想办法！凤王不召了，先保命要紧！
那铃铛呢？武藏抱紧那箱剩下的七只，都带走了，这趟不就白来了？
你还有心思管铃铛！喵喵吼，你也不看看，这些疯宝可梦追的是谁！它们知道铃铛在这儿！
缘朱市乱了。
成群的宝可梦从森林里涌出来，冲进街道。它们不伤人，却像疯了一样，用吐丝把沿街的房屋、招牌、路灯，一层层缠起来。白色的丝线越缠越厚，把一座座建筑裹成白色的茧。宝可梦中心的门被丝封住，道馆的招牌被丝缠住，连街边的树都被裹了个严实。
这是怎么了！市民们躲在屋里，扒着窗往外看，一脸惊恐。
小智、林孝、松叶、水京赶到街口，正看见这一幕。
宝可梦在暴动。松叶神色凝重，它们用丝把建筑裹起来，像是在……保护？不对，它们这是要把整个城市封住。
是铃铛。水京沉声说，透明铃铛是凤王与森林的纽带。有一只碎了，森林里的宝可梦感觉不到凤王的气息，以为凤王出事了，才会发狂。
那我们得让它们冷静下来！小智喊，松叶先生，怎么才能让它们停？
把剩下的铃铛找回来，放回塔顶。松叶说，只要透明铃铛重新回到铃铛塔，凤王的气息回归，它们就会平静。
那铃铛在哪儿？林孝问。
火箭队。水京目光望向郊外密林的方向，他们带着铃铛躲起来了。那阵动静，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小智握紧拳头，去把铃铛抢回来！
等一下。松叶拦住他，看着街道上越来越厚的丝网，光靠我们三个，冲不过这片丝的封锁。得先把路打开。
他取出一颗精灵球：去，耿鬼！
一只紫黑色的耿鬼从球里钻出来，发出的怪笑，飘在半空。
耿鬼，暗影球开路！松叶指挥。
耿鬼凝出一颗暗影球，轰出去，把前方一片丝网炸开一个缺口。可更多的丝线立刻涌上来，重新封住。
丝太多了，炸不完。林孝说。
皮卡丘！小智喊，用十万伏特，把丝电断！
皮卡丘两颊电光暴涨，一道粗壮的电弧扫过，丝线被电得发焦、崩断，露出下面一条通道。
电对丝有效！小智眼睛一亮，皮卡丘，一路电过去！
皮卡丘一路放电，电弧噼啪作响，把挡路的丝网一层层烤断。可丝线实在太密，皮卡丘的电量也在快速消耗，脸颊的电气袋一点点暗淡下去。
这样下去，皮卡丘还没到仓库，电就先耗光了。林孝皱眉，这些丝太多，一层接一层，电完又缠上。
我来试试。松叶取出另一颗精灵球，去，梦妖魔！
一只紫红色的梦妖魔从球里钻出，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唱。它的身影在半空扭曲、虚化，化作一团迷蒙的紫雾，穿过层层丝网，绕到一根缠满丝线的旗杆前，一张口，喷出一团幽暗的能量。
梦妖魔，幻象术！松叶指挥。
幽暗的能量没入丝网，那些白丝像是被什么迷惑了，松了劲，缓缓垂落。梦妖魔的身影在丝网间穿行，一处处地点化，一处处地松弛。
它在让丝线自己松开。林孝看明白了，不是硬扯，是让它们松劲。
耿鬼，跟上！松叶喊，趁丝线松劲，把路拓宽！
耿鬼连发几记暗影球，沿着松开的丝线一路炸过去，硬生生在白色丝茧里开出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厉害！小智看愣了，松叶先生的耿鬼和梦妖魔，配合得真好。
鬼系的宝可梦，擅长绕过正面。松叶说，正面硬拼是下策，找到缝隙，从里面撬开，才是鬼系的路子。这道理，打道馆的时候你也用得着。
我帮你。水京忽然开口，他抬手，一道清冽的水流从指间涌出——不是精灵球，而是水君的气息。他压低声音，水君，借你的力量一用。
一股水流铺开，冲开一片丝网。丝线沾了水，变得又湿又重，再难织起来。
水能克制丝！松叶点头，耿鬼、梦妖魔，跟着水京的水流走，我们往仓库冲！
仓库前，火箭队正手忙脚乱。
三只被丝线缠住的宝可梦——一只波波、一只尾立、一只阿利多斯——堵在仓库门口，红着眼，不让任何人靠近。仓库里，武藏抱着那箱剩下的铃铛，急得直跺脚。
这些疯宝可梦把路都堵死了，我们怎么跑！武藏喊。
都是你打碎铃铛！小次郎还在埋怨。
别吵了！喵喵盯着仓库外逼近的人影，有人来了！
是松叶他们！武藏看清了来人，脸色一变，快，把铃铛藏起来！
小智一行冲到仓库前，看见那三只堵门的宝可梦，也看见火箭队正抱着箱子往仓库深处躲。
铃铛就在仓库里！小智喊，皮卡丘，把门前的丝电掉！
皮卡丘一道电光，把堵门的丝网电断。那三只宝可梦却不肯退，红着眼挡在门前，喷着丝，把刚打开的缺口又封上。
它们把我们当成敌人了。林孝说，它们分不清谁是谁，只想守住这片地方。
别硬闯。松叶拦住小智，它们是在守护剩下的铃铛。只要铃铛回到塔顶，它们自然会退。
那我们怎么进去拿铃铛？小智问。
让我来。水京上前一步，朝那三只宝可梦伸出手，声音温和下来，别怕，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凤王的气息被弄丢了，我们要把它找回来，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那三只宝可梦盯着他，眼神里的狂躁渐渐松了一点。它们认得水京身上那股与凤王相近的、温和的气息。
看，它们听懂了。水京低声说，铃铛只要回到塔顶，凤王的气息就会回来。让我们进去，好吗？
波波歪了歪头，吐丝的动作停了下来。尾立和阿利多斯也让开一条道。
水京先生好厉害！小智看愣了。
它们不是疯，是害怕。水京说，它们只是需要有人告诉它们，一切会好起来。
小智带头冲进仓库。火箭队见势不妙，抱着木箱就想从后门溜。
站住！小智喊，把铃铛留下！
做梦！武藏抱着箱子就跑，这七只铃铛，是我们的！
皮卡丘，电光一闪拦住它们！小智喊。
皮卡丘化作残影，冲到火箭队面前，一记电光把武藏的手震开，木箱落地，七只透明铃铛滚了出来。
我的铃铛！武藏扑上去抢。
耿鬼！松叶指挥，影分身，围住它们！
耿鬼分出数道分身，把火箭队团团围住。火箭队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
小次郎，放双弹瓦斯！武藏喊。
来了！小次郎掷出精灵球，双弹瓦斯地喷出一团毒气，呛得小智他们直咳嗽。
皮卡丘，把毒气电散！小智捂着鼻子喊。
皮卡丘一道电弧，毒气被电得噼啪作响，迅速散开。可趁着这一瞬，喵喵已经窜到木箱边，一把抓起两只铃铛就往怀里塞。
先抢两只到手！喵喵喊，能跑一只是一只！
喵喵！武藏眼睛一亮，对，能拿多少拿多少！
把铃铛放下！松叶沉声，耿鬼的影分身一拥而上，把喵喵围在中间。
喵喵抱着那两只铃铛，左躲右闪，硬是冲不出影分身的包围圈。
你还跑！小智冲上去，一把拽住喵喵的尾巴，把铃铛还回来！
放手放手！这铃铛归我们了！喵喵挣扎着。
水京走上前，声音平和却不失分量：这些透明铃铛，是凤王留给森林的信物。你们拿走它们，整片森林的宝可梦都会不安。你们真要把整个缘朱市都毁在手里吗？
喵喵愣了一下，看着怀里那两只铃铛，又看看仓库外那些红着眼、越聚越多的宝可梦，慢慢松了手。
给你给你！喵喵把铃铛往小智怀里一塞，拿着快走，这地方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小智接住铃铛，又看向武藏怀里那几只。武藏也撑不住了，被影分身逼到墙角，抱着几只铃铛，脸色难看。
还给你。武藏把剩下的铃铛一只只放进木箱，别以为我们是怕你，我们是不想被那些疯宝可梦撕了！
早该这样。松叶收回耿鬼，看着那箱七只透明铃铛，走吧，回铃铛塔。
小智抱紧木箱，冲出仓库，把它们放回塔顶！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响动。
无数宝可梦涌到仓库周围，红着眼，把仓库团团围住。它们盯着那七只透明铃铛，发出一声声低吼，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它们感觉到铃铛在这里了！林孝喊。
它们想抢回铃铛。松叶说，如果铃铛再碎一只，整片森林都会彻底失控。
不行，小智看着那些宝可梦焦躁的眼睛，又看看那七只晶莹的铃铛，不能再让任何一只铃铛碎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捧起一只透明铃铛。铃铛冰凉，在他手心里微微发颤。
这是凤王留给森林的信物。小智低声说，你们信我，我会把它送回塔顶，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仓库里的宝可梦慢慢安静下来，盯着小智手里的铃铛。那七只透明铃铛，在小智手中，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铃铛……有反应了？水京目光一凝。
小智，快看！林孝指着铃铛，它在发光！
七只透明铃铛同时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却温暖，像清晨第一缕照进林间的阳光。
仓库外的宝可梦发出一声声低鸣，声音不再狂躁，反而带上了某种期待。
它们知道凤王的气息回来了。水京轻声说，只要铃铛回到塔顶，一切都会平静。
小智捧着铃铛，冲出仓库，回铃铛塔！
一行人带着七只透明铃铛，一路狂奔回铃铛塔。沿途的宝可梦没有拦他们，反而让开路，跟着他们，像一群沉默的护卫，朝铃铛塔涌去。
小智爬上塔顶，把七只透明铃铛一只只挂回原来的位置。第八只碎了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低声说：那只碎了，对不起。但剩下的，我都送回来了。
他挂上最后一只铃铛的瞬间，整座铃铛塔忽然轻轻一震。
铛——铛——铛——
七只透明铃铛同时响起来，清越的铃声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塔顶倾泻而下，笼罩住整座缘朱市。那声音穿过街道，穿过森林，落在每一只宝可梦耳边。
仓库外那些红着眼、喷着丝的宝可梦，慢慢停下动作。它们仰起头，看着铃铛塔的方向，眼神里的狂躁一点点退去，变得安静、温顺，像做完了一场噩梦，终于醒了。
停了……林孝站在塔下，看着满城的丝网，宝可梦都安静下来了。
透明的铃铛重新响起来了。松叶站在他身边，看着塔顶，凤王的气息，回来了。
水京仰头望着天空，忽然说了一句：它来了。
天空尽头，一道金色的光划破云层。整座缘朱市的宝可梦都安静下来，仰起头，看着那道金光一点点变大、变清晰。一只巨大的宝可梦展开双翼，盘旋而下——红金色的羽翼，七彩的尾羽，周身笼着柔和的圣光，落在铃铛塔顶时，连空气都微微震颤。
凤王……小智仰头，看着那只传说中的宝可梦缓缓落在铃铛塔顶，停在七只透明铃铛之间。
凤王低下头，轻轻碰了碰那七只铃铛，目光落在小智身上，又落在那只碎了铃铛的空位上。它没有怒，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说：没关系，铃铛回到了该在的地方，森林的安宁，也回来了。
它原谅了我们。水京轻声说，也原谅了打碎铃铛的人。
仓库那边，火箭队三人被一群恢复平静的宝可梦围着，灰头土脸，连动都不敢动。他们刚才还抱着铃铛不肯撒手，这会儿却恨不得离那七只铃铛越远越好。
我们……我们是不是闯了大祸？小次郎小声问。
还用问吗！喵喵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被凤王亲眼看见我们干这种蠢事，这传出去，我们火箭队的名声，怕是要完了。
那就……赶紧溜？武藏小声说。
溜什么溜！喵喵吼，你当那些宝可梦是瞎子？我们一跑，它们准追上来把我们当沙包打！
那怎么办？小次郎快哭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还能怎么办，武藏泄了气，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它们消气呗。
三人刚想开溜，凤王忽然朝他们看了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压，火箭队三人却齐齐打了个哆嗦，脚底一滑，摔作一团。
啊——！
凤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去把剩下的丝网都解开！
凤王轻轻抖了抖羽翼，没有再理会他们。它看着塔下的小智，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像是在回应那七只铃铛的声音。
凤王……小智仰头，看着那只传说中的宝可梦，你是来看它们平安的吧？
凤王看了他片刻，然后展翅，化作一道金光，飞向天际，消失在云层里。铃铛塔上的七只透明铃铛，还在轻轻晃着，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清响，像在目送它离去。
宝可梦的暴动平息了。满城的丝网，在宝可梦平静下来后，被它们自己一层层解下，重新堆回森林。缘朱市的建筑从白色的茧里露出来，阳光重新照进街道。
松叶站在铃铛塔下，看着小智，眼里多了一点认可。
你做得很好。松叶说，面对那样一场混乱，你没有慌，没有乱打一气，而是想着怎么把铃铛送回塔顶。这份冷静，比打赢一场道馆赛更难得。耿鬼也好，梦妖魔也好，它们更愿意听从这样的训练家。
小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那些宝可梦不是坏，它们只是害怕。它们需要的是凤王的气息回来，不是挨打。
说得对。水京走过来，你看见了它们恐惧背后的东西，所以你没有把它们当敌人。这是很难得的。
谢谢水京先生。小智说，要不是你用那股水汽安抚它们，我也进不了仓库。
那是水君的力量。水京说，它帮了我，也帮了这座城市。
松叶忽然正色，看着小智：小智，你既然来了缘朱市——要不要，来挑战一下我的道馆？
小智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当然。松叶嘴角微微上扬，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想看看，你面对我的耿鬼，能打出怎样的对战。不过，今天你先好好休息。
小智用力点头，明天，我一定去道馆！
夜里，铃铛塔的七只透明铃铛还在轻轻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森林安宁的呼吸。小智和林孝坐在塔下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七只在月光下泛着光的铃铛。
凤王，真的来了。林孝说，我从来没想过能亲眼见到它。
小智看着塔顶，它来确认铃铛平安了。也确认森林平安了。
那只碎掉的铃铛……林孝问，还会响吗？
小智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凤王看到剩下的七只都回来了，它没有生气。我想，它知道我们尽力了。森林里的宝可梦，也都知道。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阵温和的鸟鸣。缘朱市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铃铛塔顶的透明铃铛，在月光下静静发着光，像这座城市刚刚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