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很喜欢小仙儿这个名字,她曾经以为小仙儿 这个名字是独属于她的,是婆婆亲自给她取的,带着婆婆的期许和疼爱。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名字被赋予了很多个女孩!
她不是唯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婆婆心中和其他人有没有区别。
她曾经想着,等自己长大,等自己强大,就陪在婆婆身边,像婆婆当年陪自己一样。
她想把这些年缺失的陪伴,一点一点补回来。
可现实和想象,完全是两个样子。
自己长大了,婆婆却没有老!
婆婆她年轻漂亮;
婆婆她美男环绕;
婆婆她身价不菲;
婆婆她背景深厚......
最重要的是,婆婆是婆婆......
婆婆,又不是婆婆......
风吹过,花香扑鼻,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小金龙趴在云瑶肩头一声不吭,它是最理解云瑶现在复杂心情的龙。
芙蓉仙居处处飞檐翘角,琉璃屋瓦在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珠光,回廊蜿蜒交错,白玉雕栏缠绕着开满漂亮的粉色灵花的灵藤。
距离正院最近的醉芙院,该是府中上等居所。
院落广阔,引活水入院,一湾清池绕着楼阁,池中芙蕖四季常开,粉白花瓣浮于碧水,几尾五彩灵鳞鱼往来游弋。
临水立着雕花水榭,沉香木的亭柱,垂落珍珠串成的帘幕,风吹过便叮咚轻响。
院中古木参天,遍地皆是珍稀灵花,远远便能嗅到清甜馥郁的花香,随处可见石灯、玉质摆件,往来伺候的侍女个个衣饰华美,灵气充盈。
再往深处,是香芬阁,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地势抬得极高,视野开阔。
整座楼阁以暖玉与灵楠木修筑,窗棂是剔透的琉璃,凭栏便可眺望周围很多院落。阁外搭着大片花架,爬满漂亮的淡蓝色的流萤花。
院落之中假山叠石,灵泉汩汩流淌,自成一方小洞天,是仙居之中数一数二的贵地。
还有几处别院,或是满院翠竹幽幽,石径清幽雅致;
或是遍植奇色灵花花丛,落英铺地。
那些好院落,屋舍宽敞,厢房、暖阁、书房、花厅一应俱全,不单有寻常厨房净房,甚至自带私汤泉池,院墙高大,灵纹禁制隐隐流转,隔绝外界纷扰。
一路行来的长廊两旁,处处是流水、假山、灵植,地面铺的都是温润的灵纹青石板,连廊下悬挂的宫灯,个个漂亮精致。
就在云瑶出神的时候,前面的飞雪已经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秋菊院到了。”
她抬眼望向院落,清冷的女声继续响起:“这秋菊院里的房间你随便挑。
稍后我会指派两名奴婢过来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衣裳鞋袜、洗漱用具与一应日用物件,也都会一并送过来。”
云瑶回神,敛去心中纷乱的杂念,抬眸打量起眼前的秋菊院。
秋菊院的格局逼仄狭小,与一路走过的琼楼玉宇截然不同。
正对大门立着一座五开间的正房,屋内被木格隔断拆分,中间是供人用膳待客的堂屋,堂屋两侧各分出两间小卧房。
正房东侧有两间厢房,一间作厨房,一间堆着木柴。
院前空地本就不多,一方饱经磨损的石磨静静搁在墙角,一旁立着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井边不远处,长着一大丛紫色雏菊,紫莹莹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正房后面,有一小片空地,还有一间凡人使用的茅房。
云瑶立在院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周遭一切,心底满是诧异。
整座芙蓉仙居,飞檐流彩,玉栏绕廊,处处皆是灵珍宝物,何等富丽奢贵,谁能想到内里竟藏着这样一处简陋逼仄的院落。
墙外遥遥传来别处院落的丝竹笑语,隐约还能闻到灵花的馥郁芬芳;
墙内却是古井旧磨,屋舍窄小。
同属一座仙府,院落之间的落差,竟悬殊到这般地步。
云瑶抬步,走向正屋最左侧的卧房。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仅摆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张老旧方桌,再加一条长条板凳。
窗户做得极小,射入屋内的阳光都稀薄有限,屋内光线微微发暗。
她皱眉退出门外,转头看向飞雪,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不解:“芙蓉仙居明明有那么多空置的上好院落,为何偏偏将我安置在这样一处小院?”
飞雪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双手负于身后,眼波淡淡,听不出喜怒:“尊主这般安排,自有她的一番道理,并非我等能够置喙的。”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云瑶撇了撇嘴,目光扫过院中有限的空间,继续追问:“这般小的房间,连翻身都困难,你还说要派两名婢女过来伺候。
她们住哪啊?”
“此事不劳小姐费心。” 飞雪语气疏离,不愿多做解释。
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态:“行,既然是婆婆的吩咐,我住下便是。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赶紧走吧!”
飞雪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转身的刹那,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她倒想看看,这个云瑶,能猖狂几天!
她身后还跟着那两名中年仆妇。
院中人去,四下骤然安静下来。
云瑶转身回到方才看过的那间卧房,环视一圈,忍不住开口:“小金龙,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啊?
婆婆明明是芙蓉仙居的主人,府中宽敞的院落数不胜数,为何非要让我住这么小的秋菊院啊?
若是住秋菊院是想让我忆苦思甜倒也能理解,可她还偏偏要安排两个婢女给我?
你说,她到底想让我受苦,还是想让我享福啊?”
小金龙在云瑶脖子上转圈,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上门拜访,没送礼物,婆婆不高兴了?
所以,故意整你的呢?”
“啊?没送礼物?”
云瑶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恍然惊醒:“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呢!
我准备了那么多礼物,都忘记送给婆婆了!”
话音落,她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秋菊院的院门快步走去:“我现在就去补上!”
可才刚跨过门槛,两道高大的身影骤然横挡在前路,两名身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侍卫面无表情拦住去路。
“小姐,尊主有令,若无尊主传唤,院内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出秋菊院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