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曦当然还有,而且多的是,可是就这样无偿送人,那肯定不可能,于是看向丁耿,没有说话。
丁耿秒懂,这是还有,但是有条件的意思。
“大小姐,你现在应该不缺银子吧?”
杨昭曦点头,当初唐家商铺和产业,卖了四十多万两银子,丁耿他是知道的。
还有不知道的唐家的百万现银,还有古董字画,也都在她的手里。
丁耿上前一步,声音小了下来,
“大公子说,他可以给小少爷弄一个国子监名额。”
杨昭曦摇头,“这个就不用了,淮州官学也很不错,我们毕竟是平民,国子监里的学子都是非富即贵,他小小年纪去了国子监,我怕他移了性情。”
丁耿又继续开口,“大公子也有预料,说大小姐要是不要国子监名额,那就送大小姐一座京城的三进院子。”
杨昭曦无语了,“程大公子跟我有仇吗?我们现在孤儿寡母,一介庶民,住三进的宅子,那岂不是僭越?”
丁耿赶紧摇头,“那倒不是,虽说是三进的宅子,可是二门仪门都拆掉了,就是个有好几个侧小院的宅子。”
“放心,不会逾制的!”
这还差不多!
杨昭曦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玉瓶,里面有两粒黄豆大小的药丸。
交给丁耿后,杨昭曦叮嘱,“就这两粒,先吃一粒,过两天再吃最后一粒,就可以恢复了。”
“程大公子如此多灾多难,真是难为他了。”
丁耿也非常赞同,“不过以后应该好多啦,这次庆阳郡主残害伯府血脉,致使大公子差点死了。”
“庆阳郡主的父亲诚王向伯爷求情,伯爷都没答应,一定要报大理寺,让庆阳郡主获罪。”
“等这次公子好了,伯爷应该会跟庆阳郡主提出和离,也不知道庆阳郡主肯不肯。”
肯不肯的,杨昭曦也不关心,而是催促他快点上路,“行了,丁叔,那宅子我也不急,你先给我们弄好,等钰哥儿进京,我们就住在那里。”
丁耿答应了,又风尘仆仆回京城去了。
此刻京城,程天庆生无可恋躺在床榻上,恨不得砍死眼前这个老登。
这老登也一点都不会看脸色,还在喋喋不休想要说服他。
“天庆,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外祖的。”
程天庆病恹恹回答,
“诚王爷,下官高攀不起啊!”
诚王爷一脸笑容,“什么叫做高攀,你本就是的,哪里需要攀。”
“你看,你爹是莱阳伯,你嫡母是我女儿,那你就是我亲亲的外孙子。”
程天庆翻了个白眼儿,没有说话,诚王爷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说话,
“外祖知道,你母亲那个人不着调,这次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太可恨了。”
“可是,她毕竟嫁给你爹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嘛。”
程天庆干脆的闭上了眼睛,诚王爷心里恼怒极了。
他已经劝了这小子一个多时辰了,依然是油盐不进,偶尔还要怼他几句,让他一口气梗在胸口,难受得不得了。
可是不劝也不行,陛下说了,这小子是苦主,如果他愿意和解,陛下就可以劝莱阳伯不要和离。
可这小子不同意的话,莱阳伯是铁了心要和离的,根本压不下去,就算庆阳郡主是陛下的堂妹,也不行。
诚王爷又劝说了几句,见程天庆根本不理自己,干脆直接问,
“程天庆,你要如何,才肯放过你嫡母?”
“你要知道,她是你嫡母,就算有些行差踏错,你拿点儿好处,差不多就得了。”
程天庆睁开眼睛,虽然病弱,可是眼睛却亮得惊人。
“诚王爷,若你劝说郡主,承认我母亲是原配,那我可以放她一马。”
诚王爷瞠目结舌,没想到他真敢提这么离谱的条件,
“小子,不要得寸进尺,我女儿堂堂郡主,陛下的堂妹,若是承认了你娘是原配,那她岂不是成了妾?”
程天庆冷冷看着他,“就这么一个条件,她都不肯,那就算了,去我大理寺天牢坐个一年半载的也行。”
“而且!”
程天庆直视老头儿,“我娘本就是原配,是你,为了庆阳郡主,不惜陷害我外祖家,以放过我外祖家为条件,让我爹和娘和离。”
“可你们不讲信用,我外祖一家都死了,我娘也在生我的时候死了。”
“我病了这么多年,本就是拜庆阳郡主所赐。”
“如今不过是还原事实真相而已。”
见诚王爷一脸阴沉,仿佛起了杀心,他根本不在乎,
“这就想要杀人了?”
“太医说了,我这身体已经坏了,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过多活几年而已。”
“反正都要死了,我还能怕你不成。”
诚王爷见撕破了脸,脸色垮了下来,
“你外祖一家可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想不开自尽的,关我什么事?”
程天庆一脸鄙夷,“我都要死了,你还怕我变成鬼报复你们吗?”
诚王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人,心里一片郁闷。
换作自己是他,反正要死了,就算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了,也不会选择原谅的。
他一甩衣袖,“行行行,你就躺着等死吧!”就往外走。
程天庆还冷笑了一声,“要不你干脆杀了我也行啊,你怎么不杀呢?”
诚王爷只想说,老子又不是傻子,你还能活几天啊,杀了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就是这小子咬死不肯原谅,莱阳伯因为唯一的儿子要死了,没指望了,这几天也疯了似的,天天催着陛下严惩凶手。
庆阳那丫头,年轻时就看上程辉那张脸,想尽了办法才如愿以偿成了伯夫人,可惜这块冰捂了十多年都没捂热。
又不够心狠,要是早点解决了程天庆,哪里有现在的麻烦。
算了,还是去找皇上求情吧,他一个当叔叔的跪下求他,他还能真把堂妹关起来不成。
程天庆看着这老家伙出去,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庆阳郡主就算差点把他害死,她现在依然逍遥法外,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不知道丁叔,能不能拿回药丸来,要是没有药丸……
程天庆不敢再想下去了!
又过了两日,丁耿还没回京,反而是庆阳郡主,因为莱阳伯天天上朝就要求严惩伤害儿子凶手,甚至来了一场撞柱。
最后皇帝迫于压力,终于松口让大理寺把躲在白云观的庆阳郡主抓了回去,关在了大理寺的大牢里。
程天庆可是大理寺少卿,所以庆阳虽然是郡主,可被关在大牢里,却一点优待都没有得到。
诚王爷又去求了皇帝,可皇帝也没有办法,
“皇叔,您也不能怪莱阳伯,他唯一的儿子,被庆阳弄成了废人,还活不了两年了。”
“这父子二人现在这样,朕看了都觉得心酸。”
“庆阳也确实太不像话了!”
诚王爷知道,他这个女儿,被关定了!
又过了两天,丁耿回到京城,将药丸喂程天庆吃下,程天庆稍微好转一些过后,就以回江淮养病为由,离开了京城。
丁耿不理解,“大公子,您这很快就可以康复了,然后官复原职,现在去江淮的话,岂不是放弃了官职。”
“你不懂,我若是留在京城,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那庆阳郡主肯定会被放出来。”
“而且,我这样就好了,陛下肯定会猜到,我又有了宝药,万一他提出跟我要,我怎么办?难道要把杨娘子供出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娘子只是平民,这宝药太好,在她手里的话,只怕会有人对她强取豪夺。”
程天庆为杨娘子考虑了这么多,丁耿有些好奇,
“大公子,您是不是对杨娘子有什么想法啊?我是她的旧仆,都没有想到那么多。”
程天庆无语,“丁叔,你觉得杨娘子能看得上我?”
“她要是真看得上我,那宝药就免费送我了,你看她像是不要钱的样子吗?”
那倒是的,人还不要国子监的名额,给三进宅子还要改造后,适合庶民居住了她才要。
想到宅子,丁耿立刻跟他说了杨昭曦对宅子的要求。
程天庆大手一挥,“行,你现在就找人去重新整修,再把契书拿出来,我们明日就带去给她。”
杨昭曦不知道几天后自己就能收到一座京城的大宅,此刻唐家琪正扑在她怀里,哭得可伤心了。
“娘,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居然跟别人一起,说我的坏话!”
“我再也不跟她好了!”
才十二岁的唐家琪,已经初步有了少女的形态。
唐怀明和原主都有一副好相貌,作为他们的儿女,唐家琪和唐家钰,完全遗传了两人的美貌。
唐家琪虽然每天都要跟着顾先生学习,可她不用科举,当然玩的时候可比唐家钰多多了。
她既生得好看,家里也有银钱,性格又活泼,跟这一条街同龄的女孩,相处都非常好。
只是今年她们几个新认识了一个女孩后,以前的好朋友,都跟她闹崩了,只剩下这个女孩还跟她要好了。
结果唐家琪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家跟她闹掰了,是这个女孩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她偶然听到这女孩中伤她,竟然都不去辩解,而是哭着跑回家,抱着娘亲哭成了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