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马尾、身着紫色睡衣的艾琳缓步走下楼梯。
曲若看见她，立刻小跑着迎上前。
“小姐，有什么吩咐？”
艾琳开口吩咐道：“把府邸里所有佣人都召集到这里集合，除了简，让她去通知哈依先生准备晚餐，菜式依旧按照列娜的口味来做。”
曲若当即点头领命。
十分钟后，所有佣人尽数聚拢在艾琳身前。
曲若示意人员到齐，艾琳语气平缓地开口。
“看来大家都已经到齐了，今天我只简单说几句话。”
佣人们恭敬地站在下方，神色端正。
“诸位在公爵府做事的时日都不短，府里的规矩，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听到这话，府里年长的管家与女仆顿时心头一紧。
“平日里大家安分履职，公爵府给出的酬劳也向来优厚。”
“我对众人的要求并不算严苛，可为何府邸内部的私事，总会往外泄露出去？”
佣人们的神情渐渐慌乱起来。
“公爵府的保密条例向来严苛，这点想必没人忘记。”
话音落下，曲若从怀中取出一只录音器，按下播放键。
音频经过消音处理，里面混杂着好几段佣人的交谈话语。
“你们知道吗，列娜小姐一直待在楼上房间里，也不知道伤势恢复得怎么样，真让人担心。”
“当初列娜小姐被抬回府里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有多惨。”
“唉，看着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列娜小姐，感觉好可惜啊，她往日待我们也格外照顾。”
“是啊，之前我不小心打翻东西，还是列娜小姐帮我收拾，还帮我遮掩过错。”
“艾琳小姐为什么一直不让列娜小姐下楼露面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两位小姐之间有点暧昧……”
曲若按下暂停键，有些局促地瞥了一眼艾琳。
艾琳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这一次我暂且不追究责任。”
“音频做模糊处理的用意，大家心里都明白。”
“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府邸流言外传，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一旦违背保密规矩被赶出公爵府，日后想要在莱顿立足谋生，都会变得十分艰难，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份工作。”
一众佣人纷纷低头齐声应答：“是，小姐。”
艾琳转头看向曲若：“稍后给所有人发放一笔奖金，这段时间也辛苦大家了。”
曲若笑着应下：“明白，小姐。”
佣人陆续散去，简和拜拉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艾琳身上。
艾琳轻轻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两人过来。
三人一同走进一间屋子，艾琳落座沙发，开口询问：“晚餐准备得如何了？”
简应声作答：“哈依先生已经着手准备，稍后由我将餐食送到列娜小姐房中。”
艾琳望着简坚定的眼眸，开口说道：“你心里有话就直说，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请把列娜小姐房间的钥匙交给我。”
艾琳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
简蹙起眉头：“为什么？”
“你的性子只会一味依从列娜的想法，无论她做出的选择是否妥当。”
“那本就是我的职责。”
“也正因如此，钥匙才不能交给你。”
简语气带着质问：“那您打算一直这样将她困在房间里吗？如今您甚至都不再寻访医者为她疗伤了。”
艾琳眼神微微闪躲，心底生出几分心虚：“伤势根本无法根治，继续求医也只是白费功夫。”
“你不懂其中内情，不要随意插手。”
“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该就此放弃！”
“艾琳小姐，您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绷，一旁的拜拉手足无措，眼眶渐渐泛红，带着惶恐轻声劝解：“艾琳姐姐，简姐姐，不要再吵架了。”
见此情形，艾琳压下心头的火气，放缓语气。
“列娜如今心境低落，一直想着返回北地，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路途奔波。”
“我只是不愿意看着她离开自己，留在我的身边，才是对她最好的归宿。”
“你作为她的女仆应该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
简低头垂眸，她当然知道艾琳说的不无道理，但列娜一直都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根本无法接受被困在方寸房间里度日的生活。
“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这真的是列娜小姐内心想要的生活吗？”
“您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她的情绪，她的想法，她的执着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最起码一定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您当成娃娃一样锁在房间里。”
艾琳下意识攥紧双拳，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心里当然清楚列娜的所求所想，可现实有着重重无奈。
如今外界诸多势力已经暗中为列娜开出悬赏，活捉的赏金更是直接翻上三倍。
一旦她重伤瘫痪、神力尽数枯竭的消息泄露，无数杀手与教国神师都会闻讯而来，对她展开追杀。
“简，你说的一切我都清楚，但我不赞同你的看法。”
“无论是出于对她安危的考量，还是我自身的心意，眼下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
艾琳捂着额头，咬紧牙关，浑身无力地瘫靠在沙发上。
两人见状立刻慌张起来。
“拜拉，快去把曲若喊过来！”
拜拉连忙点头，快步跑出门外。
强烈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脑海，艾琳艰难开口：“简，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简看着痛苦不已的艾琳，默默低下了头。
艾琳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房门钥匙递了过去，简微微一怔，最终伸手接过钥匙，伸手搀扶起艾琳，一同朝着楼上走去。
简一边小心翼翼扶着艾琳前行，一边低声呢喃：“您还真是狡猾啊。”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厚重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这气味并不刺鼻，却让简产生了一种气血翻涌的感觉，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简将艾琳轻轻安置在床上盖好被褥，抬眼的瞬间，恰好与床榻上的列娜目光相撞。
“小姐。”
列娜的声音微微发颤：“简。”
简连忙走到床铺另一侧，伸手握住列娜的手掌。
看着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列娜，简的心里五味杂陈。
列娜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简，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抱歉，不过我已经感受不到你手的触感了。”
简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沉入了深水，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紧紧抿住嘴唇。
“简，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