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5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五日。
伦敦难得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连续多日的浓雾终于散去,街上的行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天,露出难得的笑意。
凡多姆海恩宅邸的书房里,啵酱正在审阅文件。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他灰蓝色的头发上跳跃。他端起红茶,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眉头微蹙。
塞巴斯蒂安侍立一旁,姿态完美如雕塑。
啵酱突然放下文件,抬头问:
“塞巴斯蒂安,最近有索玛的消息吗?”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索玛王子自威斯顿学园事件后,一直与阿格尼居住在伦敦东区租住的宅邸中。据情报显示,他近期深居简出,似乎在研究印度的某种传统医学。”
啵酱沉默片刻。
索玛·阿斯曼加达尔,那个热情过头的印度王子。他们相识于水晶宫厨王争霸赛,索玛的执事阿格尼与塞巴斯蒂安、烛台切光忠同台竞技,虽然最终败北,却展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厨艺与虔诚。
后来在威斯顿学园,索玛也曾以“印度文化之夜”为掩护,帮他们调查p4的秘密。虽然他的方式总是过于夸张——比如骑着大象冲进校园——但那份真诚,啵酱记得。
只是后来,各自的事务繁忙,联系渐渐少了。
啵酱垂下眼帘,湛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朋友。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奢侈。但索玛……算是朋友吧。
他开口:
“准备马车。去看看他。”
塞巴斯蒂安微微挑眉,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躬身:
“遵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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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正好走进书房,听到这句话,微笑:
“我也一起去吧。好久没见索玛王子了。上次水晶宫大赛,他还送了我一盒印度香料,说是‘来自故乡的问候’。”
啵酱点头:
“可以。塞巴斯蒂安,叫上药研和长谷部。以防万一。”
塞巴斯蒂安躬身:
“遵命,少爷。”
他顿了顿,暗红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但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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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通过审神者通讯器被召唤到宅邸。
药研背着特制的医疗箱,推了推眼镜:
“主公,是有什么病人吗?”
蒂娜摇头:
“只是去探望朋友。但带上你,万一有需要。”
长谷部整理着袖口,紫眸严肃:
“既然是主公的朋友,自当护卫周全。”
啵酱瞥了他们一眼。
这两振刀,他熟悉。药研冷静理性,医术高超;长谷部严肃认真,对主命绝对忠诚。有他们在,确实更安心。
五人乘坐马车,驶向伦敦东区。
马车中,药研和长谷部好奇地望向窗外。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正常访客”身份走在19世纪的伦敦街头。
药研看着窗外的建筑:
“19世纪的伦敦……空气确实不太好。”
长谷部点头:
“但建筑很有特色。比本丸的仿古风格更……真实。”
蒂娜微笑:
“以后可以常来逛逛。不过今天,先见朋友。”
啵酱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温暖得让人想睡。
他不知道,这是最后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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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马车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这是索玛租住的宅邸,位于伦敦东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红砖墙,白色窗框,门前的台阶上摆着几盆花草——显然是阿格尼打理的。
环境清幽,与印度王子的身份倒也相配。
塞巴斯蒂安第一个下车,目光扫过四周。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少爷。”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瞬间警觉。
“空气中有血腥味。”
啵酱霍然抬头。
蒂娜已经下车,灵力感知瞬间扩散开来——她的脸色骤变:
“有人受伤了!很重!”
长谷部拔刀,护在蒂娜身前:
“主公小心!”
药研已经冲向门口——
然后,他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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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尼跪坐在门外,背靠着门板。
他的白色长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那血还在不断地从身上涌出,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他的棕色皮肤泛着不祥的青灰色,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背后,插着数把利刃。
有短刀,有匕首,甚至有一把餐刀。
那些刀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门板上。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门板两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木纹中。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堵住了门。
挡住了门外的攻击。
保护了门内的人。
听到脚步声,阿格尼艰难地抬头。
他看到了啵酱。
那双一向温和如阳光的眼眸,此刻已经浑浊,却在看到啵酱的瞬间,亮起了最后的光。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执事特有的冷静:
“夏尔……少爷……快……”
“救……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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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研已经冲到他身边。
医疗箱打开,止血带、消毒剂、缝合针——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在瞬间被取出。药研的动作精准而迅速,但当他看到阿格尼背后的伤口时,他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利刃,刺穿了肺部、肝脏、脾脏。
多处脏器破裂。
失血过多。
心脏已经开始衰竭。
药研的双手没有停。他一边紧急止血,一边注射本丸特制的急救药物,一边低声说:
“阿格尼先生,坚持住!我——”
阿格尼摇头。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虔诚,依旧像阳光一样温暖:
“不用……麻烦了……”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
药研咬牙:
“闭嘴!我是医者,医者不会放弃病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阿格尼感觉到了。
他看向这个戴着眼镜、面容年轻的医者,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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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酱已经冲到他面前。
他蹲下,湛蓝眸中满是震惊和压抑的怒意:
“阿格尼!谁干的?!索玛呢?!”
阿格尼艰难地指向身后门板,声音越来越弱:
“王子……在屋里……”
“他……没事……”
“我……挡住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又暗了几分:
“那些人……穿着黑袍……看不清脸……”
“但他们的目标……是王子……”
“我……只能……用身体……挡住……”
啵酱看向那扇门。
门从内侧被闩住——是阿格尼在被刺伤后,拼尽最后力气闩上的。他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堵住门,挡住了所有后续的攻击。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索玛的命。
啵酱低吼:
“塞巴斯蒂安!开门!”
塞巴斯蒂安瞬间出现在门前。他的手按在门板上,微微用力——门闩断裂。
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索玛蜷缩在角落里。
他双手抱头,浑身颤抖,浅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他听到门响,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而绝望:
“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
他身上没有血迹。
阿格尼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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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玛被带出来。
当他看到门外的阿格尼时,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浑身浴血、背后插满利刃、却依旧保持着守护姿势的身影——那是他的执事,他的朋友,他在这异国他乡唯一的依靠。
“阿格尼……”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阿格尼听到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向索玛。
那双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但那眼中的温和与虔诚,却一如既往。
他微笑:
“王子……您……没事……太好了……”
索玛的眼泪涌出来。
他想冲过去,被长谷部拦住——阿格尼周围全是血,不能碰。
索玛挣扎着,嘶喊着:
“阿格尼!阿格尼!你放开我!我要过去!我要——”
阿格尼看着他。
最后一眼。
然后,他看向啵酱。
“夏尔少爷……”
“求您……保护……王子……”
“他……只有您了……”
啵司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会的。”
“阿格尼,你做得很好。”
“你是最忠诚的执事。”
阿格尼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在水晶宫的赛场上,他站在索玛身边,虔诚而温和,对所有人行礼致意。他的厨艺不输塞巴斯蒂安,他的忠诚不输任何人。
他是最好的执事。
“能……成为他的执事……”
“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的手,无力垂下。
那双温和的眼睛,缓缓闭上。
药研的手还按在他的颈动脉上——那里,已经没有跳动。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阿格尼先生……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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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道红光闪过。
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以他一贯的夸张姿态从阴影中现身,红色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妖艳的弧度,红色眼眸闪闪发光。
他挥舞着死神镰刀,语气做作得像在演戏:
“呀吼~我来接人啦~咦?”
他看到塞巴斯蒂安,眼睛一亮:
“塞巴斯酱!”
他看到啵酱,更兴奋了:
“小夏尔!”
他看到药研和长谷部,眼睛瞪得更大:
“还有……好几位陌生的帅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没有人回应他的热情。
气氛沉重得像铅块。
格雷尔的目光终于落在阿格尼的尸体上。
他愣了一下。
那夸张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荧光绿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悲悯:
“哎呀……是那个印度执事啊。”
他走近,看着阿格尼苍白的脸:
“我记得他。水晶宫大赛上的对手。厨艺不错,人也真诚。当时我还想过,如果哪天要收他的灵魂,一定好好送他一程。”
他轻声说:
“可惜了。”
他举起死神镰刀,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从阿格尼身上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阿格尼的灵魂。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袍,依旧温和而虔诚。
他看向自己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然后,他看向索玛。
索玛已经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他看着阿格尼的灵魂,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阿格尼的灵魂微笑:
“王子,不要哭。”
“我只是先走一步。”
“您要好好活着。要回到印度,要成为您想成为的人。”
“我会一直看着您的。”
索玛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但手指穿过透明的灵魂,什么都没碰到。
格雷尔轻声说:
“走吧,好人。你的时间到了。”
阿格尼的灵魂点点头。
临走前,他回头,看向啵酱:
“夏尔少爷……请一定……保护好他……”
啵酱郑重地点头:
“我发誓。”
阿格尼的灵魂微笑。
然后,他跟着格雷尔,走向死神的通道。
白光吞没他的瞬间,他最后看了索玛一眼。
那眼神,温柔得像阳光。
然后,他消失了。
格雷尔收起镰刀,看向啵酱,语气难得正经:
“小夏尔,这次不收你灵魂,放心~”
他顿了顿,神色微凝:
“不过,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哦。那些人……身上有奇怪的气息。不是普通的杀手,也不是恶魔,是……我也说不清。反正,你自己小心。”
他挥挥手:
“我走了。下次再见~”
红光闪过,他消失不见。
只剩下沉默。
阿格尼的尸体还靠在门上,鲜血已经凝固。索玛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药研低着头,双拳紧握。长谷部站在一旁,面色沉重。蒂娜看着这一切,棕褐眸中满是悲痛。
啵酱站起身。
他看着阿格尼的尸体,湛蓝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痛,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但就在这时——
索玛突然抬起头。
他看向啵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涌出强烈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悲伤,而是——
恐惧和愤怒。
“是你!”
他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是你派人来杀我的!”
---
四
全场死寂。
啵酱皱眉:
“索玛,你在说什么?我刚刚赶到——”
索玛打断他,指着他的手指在颤抖:
“我看到那个人了!他穿着黑袍,但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是凡多姆海恩家的仆人!是你派来的!”
啵酱的眉头皱得更紧:
“索玛,你受刺激太大,记忆可能出现偏差。凡多姆海恩家的仆人都在宅邸,没有我的命令——”
索玛却像听不进去。
他抱着头,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混乱:
“不对……不对……我看到的是……夏尔……”
“不,是另一个人……”
“两个人……两个夏尔……”
“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都长着一样的脸……”
“一个是凶手……一个是救我的……”
“谁……谁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破碎,越来越混乱,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
“阿格尼!阿格尼用命保护我!而你这个凶手——!”
他指着啵酱,琥珀眸中满是仇恨:
“我记住你了!夏尔·凡多姆海恩!你是凶手!”
蒂娜上前一步,试图安抚:
“索玛王子,您冷静一下!夏尔真的是来救您的,我们都在这里——”
索玛却突然安静了。
他看向蒂娜,眼神空洞而诡异: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不,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夏尔·凡多姆海恩,杀了阿格尼。”
“我会作证。”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凶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笑容,不像他自己。
蒂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药研,药研正用特制仪器检查索玛的瞳孔。他抬头,脸色凝重:
“主公,他的记忆……被外力干扰过。”
“不是单纯的受刺激,而是某种‘篡改’。有外来的力量,强行改写了他对这件事的记忆。”
蒂娜的脸色变了:
“葬仪屋……”
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
只有他,能篡改人的记忆。
只有他,能让索玛如此坚定地相信,凶手是啵酱。
啵司沉默。
他看着索玛,看着那双曾经热情真诚的琥珀眼眸,此刻只剩下混乱和仇恨。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背对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带他走。去莎莉文研究所。那里安全。”
“警察很快就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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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马车中,死一般的沉默。
药研给索玛注射了镇静剂,让他陷入沉睡。他靠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长谷部守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蒂娜看着沉睡的索玛,又看向啵酱。
啵酱靠在另一侧车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湛蓝眸中空无一物。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塞巴斯蒂安坐在啵酱对面,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愤怒。
但那愤怒,是对谁的?
对凶手?
对葬仪屋?
还是对他自己——作为执事,没能保护好少爷?
马车驶向伦敦郊外。
莎莉文研究所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安静地伫立,与周围的绿树相映成趣。
齐格琳德已经接到蒂娜的通讯,带着医护人员在门口等候。
她看到索玛被抬下来,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快速指挥人员,将索玛送入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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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病房外,药研和齐格琳德共同检查。
结论令人绝望:
索玛的生理状态无碍,但记忆被某种“死神之力”深度篡改。他对“夏尔派人谋杀”的记忆深信不疑,任何试图纠正的说法,都会引发剧烈情绪反应。强行纠正,可能导致精神崩溃。
药研走出病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没能救回阿格尼。”
“也没能保护好索玛王子的记忆。”
蒂娜看着他,心中一疼。
她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药研,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药研低着头,拳头握紧:
“但医者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我……什么都没做到。”
长谷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按在药研的肩上。
那力道,沉稳而温暖。
药研的肩微微颤抖。
啵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众人。
他看着窗外,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那颜色,像阿格尼的血。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阿格尼死前,求我保护索玛。”
“我答应了。”
“所以我一定会做到。”
他转身,湛蓝眸中燃烧着冰冷的光:
“不管索玛怎么看我,不管他怎么指认我,我都会保护他。”
“直到他恢复记忆。”
“直到他明白,凶手是谁。”
蒂娜看着他。
看着这个13岁的少年,在失去朋友、被污蔑为凶手、即将被通缉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履行承诺。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我们和你一起。”
啵酱看向她。
那眼神中,有依赖,有感激,也有深深的疲惫。
他轻声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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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夕阳沉入地平线。
莎莉文研究所的灯光渐次亮起,在暮色中显得温暖而孤独。
索玛在病房中沉睡,眉头紧锁,不时喃喃:
“阿格尼……不要走……”
药研守在病房外,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长谷部站在他身边,沉默地陪着。
蒂娜和啵酱站在研究所的天台上,望着远处的伦敦城。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守护。
啵酱突然开口:
“索玛说,看到两个夏尔。”
蒂娜转头看他。
啵司继续说:
“一个凶手,一个救他的人。”
“两个都是‘夏尔’。”
蒂娜的心一沉。
她想起那些传闻,想起葬仪屋诡异的态度,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
“夏尔·凡多姆海恩”,可能不止一个。
啵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如果……我不是真正的夏尔呢?”
“如果我只是一个……冒牌货呢?”
蒂娜看着他。
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眼中那一丝——恐惧。
她想起那个夜晚,他在噩梦中的蜷缩。
想起他父母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个被忽视的孩子,那个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孩子。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满是冷汗。
她用力握紧,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父母怎么想,不管有没有另一个‘夏尔’存在——”
“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那个在课堂上和我辩论经济学的你。”
“那个毒舌傲娇、却偷偷关心所有人的你。”
“那个在阿格尼面前发誓,一定会保护索玛的你。”
“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微柔:
“那个让我骄傲的学生。”
啵酱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映在她棕褐色的眼眸中,温柔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笨蛋。”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
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着夕阳,也映着他们的身影。
他微微躬身,无声地退后一步。
给他们多一点空间。
给少爷多一点温暖。
给这残酷的一天,多一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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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夜色渐深。
伦敦东区的那栋小楼前,警察已经拉起警戒线。
阿格尼的尸体被抬走,地上的血迹被冲洗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索玛的住处,被封条封住。
邻居们窃窃私语:
“听说是那个印度王子的执事……被人杀了……”
“王子呢?被抓走了?”
“不知道……好像是失踪了……”
“听说凶手是凡多姆海恩伯爵……”
“那个女王的看门狗?不会吧……”
警察探长站在楼前,眉头紧锁。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证词。
证人:索玛·阿斯曼加达尔,印度王子。
证词内容:亲眼看到凡多姆海恩伯爵的仆人,杀害了他的执事阿格尼。
探长抬头,望向伦敦城的方向。
那里,凡多姆海恩宅邸的灯火,正在夜色中闪烁。
他低声说:
“明天一早,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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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文研究所的天台上,啵酱突然打了个寒战。
蒂娜察觉到了,握紧他的手:
“冷吗?”
啵酱摇头:
“不是冷。”
他望向伦敦城的方向,湛蓝眸中满是复杂:
“是预感。”
“明天,会有更大的风暴。”
蒂娜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葬仪屋,真夏尔,篡改的记忆,被污蔑的罪名——
一切都在酝酿。
但她握紧他的手,轻声说:
“不管什么风暴,我们一起面对。”
啵酱看向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如水。
他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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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索玛突然睁开眼。
他望着天花板,琥珀色的眼眸空洞而诡异。
他喃喃:
“夏尔·凡多姆海恩……”
“你是凶手。”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那笑容,和阿格尼死前最后的微笑,一模一样——
温和,虔诚,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
黑暗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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