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学文有点懵。
他刚才还以为，杨花儿和阎书文是旧相识。
谁想到，杨花儿不止认识阎书文。
难道她和林娟还有渊源吗？
“杨花儿，林娟是我媳妇儿啊，林军是我的小舅子，不过，我也没见过他，他参军，十八岁就战死了。”
“在我们家，林军的名字算是一个禁忌，尤其是我老丈人、老丈母娘，从来都不提他。”
“对了，我和宝昌一起开的歌舞厅，就是我媳妇儿取的名字，我知道，其实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她的弟弟。”
“其实吧，林军歌舞厅，我之所以掺和进来，主要是为了我媳妇儿，我们搬到沐兰县时间也不太长，她在家没事，我寻思给她找个营生，正好我和宝昌很熟悉，就请他帮了一个忙。”
阎学文话还没有说完，赵宝昌一拍大腿，阎学文被吓了一跳。
一切都说得通了。
“阎大哥，这个事儿，我就不应该找你，我应该找嫂子。”
林娟和林军，名字多像啊，赵宝昌后知后觉。
平时挺机敏的，没想到，碰到杨花儿的事儿，赵宝昌的脑子就不灵光了。
来的路上，赵宝昌一直在纠结，杨花儿和阎学文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都忘了，阎学文其实从来不过问歌舞厅的事儿，就是林娟平时也很少来。
“你们要是想找娟儿，就去我家吧，反正离着也不远，对了，杨花儿，你和我媳妇儿认识啊。”
刚才看到杨花儿的反应，阎学文真的吓了一跳。
“阎大哥，我是渔民队的，和娟姐是一个屯子的。”
杨花儿咽了一口唾沫，如实对阎书文说道。
“哦，太好了，杨花儿，有时间到家里坐坐吧，娟儿到沐兰县，也没有太亲近的人，还有我老丈人、老丈母娘，他们也住在我家，要是见到你啊，说不定多高兴呢。”
阎书文很热情，杨花儿的脸却阴晴不定。
林家的人见到她，应该不会很高兴。
赵宝昌看杨花儿的脸色不太好，他赶紧捏了捏杨花儿的小手。
“阎大哥，我能不能求一件事儿。”
林军歌舞厅的谜团，在杨花儿的心里，彻底的解开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奇迹，林军真的已经死了。
杨花儿也彻底的死心了。
想当年，林军死的时候，林家的人都怪杨花儿。
杨花儿也好长时间不能原谅自己。
否则，她也不会蹉跎了青春，错过了女子最好的年华，最后才让赵大山捡了一个大便宜。
“杨花儿，你有啥事儿就说吧，我和宝昌是好兄弟，也不是外人。”
阎学文看了一眼赵宝昌，看来赵宝昌喜欢的女人，像一个谜一样。
杨花儿咬了咬嘴唇，对阎学文说：“今天你见到我的事儿，先别和林娟姐说行吗，还有林叔、林婶，你也不要说，等我有机会见了娟姐，我自己和她说，行吗？”
语气中带着祈求，杨花儿都要掉眼泪了。
“放心，花儿，我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我回去不会多嘴的，不过，你和娟儿是老乡，她见了你一定会高兴的，有时间就让宝昌带你去家里玩啊。”
阎学文说话滴水不漏，杨花儿点了点头。
“行了，阎大哥，也耽误你半天了，赶紧回去上班吧，过两天吧，咱们哥俩喝点，我找你。”
赵宝昌对阎学文点了点头。
“兄弟，那我回去了，抽时间带着花儿，到我家溜达溜达。”
阎学文又客气了一番，转身回县政府大院上班去了。
杨花儿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一直到阎学文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花儿，走吧，你还要去见见林娟吗？”
赵宝昌柔声问。
身体的力气像一下子被抽光了一样，杨花儿觉得嘴巴里都是苦涩的。
“赵宝昌，不用了，我想先回家。”
吸了吸鼻子，杨花儿脚步沉重，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赵宝昌没有吱声，他牵着杨花儿的手。
杨花儿的手又冰又冷，手心里却都是汗。
一边走，赵宝昌一直观察杨花儿的表情。
面如死灰，赵宝昌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林军，一个十八岁就死去的男孩，或许，他会永远活在杨花儿的心中吧。
“赵宝昌，你知道吗？林军是我害死的。”
杨花儿的嘴巴哆嗦着，她的眼泪在眼圈直转。
赵宝昌一看，杨花儿情绪有点激动。
他赶紧拉住了杨花儿。
正好路旁有一张长椅，赵宝昌拉着杨花儿坐了下来。
“花儿，你愿意和我说说林军的事儿吗？”
赵宝昌柔声说道。
其实，就是杨花儿不说，赵宝昌也猜出来大概了。
林军和杨花儿生活在一个村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林军去当兵，却再也没有回来。
杨花儿23岁才嫁人，这在农村是大龄的了。
原本，赵宝昌以为，杨花儿是为了抚养两个弟弟。
但时间又对不上，杨树、杨林离开渔民队后，又过了两三年，杨花儿才嫁人。
看来是因为这个林军了。
看着要哭出来的杨花儿，赵宝昌真的很心疼。
眼前这个女人，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啊。
杨花儿吸了吸鼻子，她抬眼看了一眼赵宝昌。
“赵宝昌，要是没有我，林军就不会上战场，他也不会最后闹个尸骨无存，所以，林家的人，才会这样恨我。”
说到林军，杨花儿的声音哽咽了。
“花儿，人的命天注定，你别把啥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安慰杨花儿，赵宝昌心揪得紧紧的。
“你不知道，赵宝昌，原本林军，他是不用上战场的，就因为我属羊，林家的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将来，才去的，我都担心死了，他和杨树一起去了战场，我天天做噩梦，没想到，林军真的没有回来，都怪我，都怪我。”
这还是杨花儿第一次和赵宝昌提起林军。
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虽然杨花儿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赵宝昌已经听明白了。
轻轻地拍着杨花儿的后背，赵宝昌搂住了杨花儿。
“呜呜呜”，趴在赵宝昌的肩头，杨花儿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