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偏厅,马坤等人脸色煞白,竟忍不住跪伏在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厅外的二十具金丹傀儡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神齐刷刷投向偏厅,金丹威压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呼家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是……是!晚辈一定将长老的话带到!”马坤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带着随从退出偏厅,直到走出呼家大门,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偏厅内,王松拿起那枚黑令,指尖灵力微动,黑令上的阵纹便被他看得通透。他随手将黑令丢给身后的呼元:“收起来吧,或许有用。”
呼元接过黑令,心中震撼不已——不卑不亢,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王松没再理会这些,转身往洞府走去,拜厄盟的麻烦,他没兴趣深究。
但至少在他护着呼家的这些日子里,谁也别想再掀起腥风血雨。
……
洞府内,灵气萦绕,二十具金丹傀儡静立角落,散发着整齐划一的威压。
呼元躬身立于王松身前,连头都不敢抬,只听着身前那道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元婴傀儡及那二十名金丹傀儡,我都已炼制了控傀令牌。”
王松指尖一弹,几枚莹白的玉牌飞向呼元,玉牌上刻着繁复的血脉符文,隐隐透着呼家特有的灵力波动,“令牌以你呼家血脉为基底炼制,唯有呼家血脉能催动,往后便交由你掌管。”
呼元双手接过玉牌,只觉入手温润,牌面上的符文与自己的血脉隐隐共鸣,一股玄妙的联系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角落里那些金丹傀儡乃至那骆天雄的元婴傀儡,此刻都如臂使指,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驱动。
这般重宝,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
可呼元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瞬间血色尽褪,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双膝一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腰弯得比身前的矮桌还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长老!可是我呼家招待不周?又或是族中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您说,我立即将其押来,任凭长老处置!”
王松正欲起身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不曾。你这是做什么?”
呼元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石面,声音带着哭腔:“长老如今又是赐下傀儡,又是要亲自指点族中弟子,想必是……是不会久待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惶恐,“我呼家如今能侥幸存活,全赖长老垂怜。如今情况刚有好转,正是我呼家尽心敬奉长老的时候,怎敢奢求这些?还请长老收回成命,留在呼家安享清福,我呼家上下,定当日日供奉,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松这才恍然。
他看着伏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的呼元,心中微动。
原是自己一连串的安排,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要抽身离去。这呼家主看似平凡,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知道这些傀儡与指点,皆是能让呼家立足的根本——可在他看来,这些远不如能镇住场面的自己重要。
“起来吧。”王松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并未打算立即离开。”
呼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长老……”
“呼羽当年邀我为供奉,我答应了。”王松缓缓道,“只要呼家一日不倒,我这供奉便一日算数。”
他指尖轻叩桌面,“赐你们傀儡,是让你们有自保之力,总不能事事都靠我;指点子弟,是想让呼家真正长出自己的骨头,而非永远依附他人。”
呼元怔怔地听着,眼眶渐渐泛红。他原以为对方是要留下后手便离去,却没想这位长老竟是真心为呼家打算,连长远的路都铺好了。
“是……是属下愚钝,误会了长老的深意。”呼元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腰弯得更低,却不再是惶恐,而是发自肺腑的敬畏,“属下这就去安排,将族中子弟分批带来,聆听长老教诲。”
王松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
呼元捧着那控傀令牌,只觉手中沉甸甸的——那不仅是操控傀儡的信物,更是这位王长老对呼家的期许与守护。他转身走出洞府时,脚步虽轻,脊梁却挺得笔直。
洞府内,王松望着他的背影,淡淡收回目光。
他看向角落的傀儡,又瞥了眼石台上堆叠的功法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确实不会久待。还有些为了解的因果,他迟早要回去了断。
但在那之前,总要为呼家筑牢根基,让这两百年的香火供奉,落得踏实。
……
洞府内被临时开辟出一片宽敞的石室,地面用灵纹石铺就,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十余名呼家年轻子弟盘膝而坐,个个腰背挺直,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狂热,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青衫身影。
王松端坐于一方玉案后,案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功法玉简,他指尖轻捻,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吐纳之道,贵在‘缓’与‘匀’,切不可急于求成。你们之中有人为求快进,强行冲击经脉,看似修为增长迅速,实则根基早已受损,日后突破筑基怕是难上加难。”
他目光扫过最左侧的少年,那少年面色涨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正是前几日族比中急于求胜,险些岔了气的那一个。
“运转灵力时,当如溪水流淌,遇石则绕,遇洼则蓄,而非如洪水破堤,只顾蛮力……”
王松的讲解深入浅出,没有晦涩的术语,只用山间溪流、风中草木作比,将枯燥的吐纳法门讲得生动易懂。
子弟们听得聚精会神,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有人还拿出玉简,飞快地记录着要点,石室里只有他清朗的声音与笔尖划过玉简的轻响。
石室一侧,呼婉端着一个白玉茶盘,静静侍立在玉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