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呼婉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王松,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身边的食盒,连忙伸手扶住,脸颊微微泛红。
“王……王长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出关了?”
王松看着她,见她眼底的忧虑还未完全散去,脸色平静:“嗯,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东西——一个保温的食盒,旁边摆着一束新鲜的灵犀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放不久。
呼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想着您或许快出关了,就……就做了点灵米粥,还有这花……”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只是偷偷抬眼,看着王松,眼神亮晶晶的。
王松拿起那束灵犀花,花束包扎得很仔细,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他闻了闻,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确实有安神的功效。
“多谢。”他语气依旧平静,将花递给呼婉,“花很漂亮,粥……我正好有点饿了。”
呼婉接过花,听到后半句,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像含着两颗星星:“那我这就给您热一下!”
她连忙打开食盒,里面的灵米粥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保温阵法一直维持着。
她取出玉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递到王松面前,动作里带着几分雀跃。
王松接过碗,喝了一口,米粥软糯,灵气温和,带着淡淡的米香。他抬眼看向呼婉,见她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夸奖,王松开口:“味道不错。”
呼婉顿时松了口气,笑得更甜了,连日来的担忧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看着王松从容喝粥的模样,心里悄悄想:就知道长老不会有事的。
呼婉低头盛粥时,并未察觉王松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平静。
蛮地那两百年,尸山血海里滚过,与元婴老魔斗过智,跟妖兽拼过命,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也看透了太多虚情假意。
当年那位让他心动,最后却是算计的女修狠狠刺激了他——自那以后,他对这些儿女情长便再无半分念想。
眼前这少女的关切虽纯,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掀不起半分波澜。
“长老慢用,我去告诉父亲您出关的消息。”呼婉将粥碗递还,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转身便往主宅跑去,裙摆扫过青石,带起一阵微风。
王松望着她的背影,淡淡收回目光,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指尖微动,玉碗便自行落入食盒。
片刻后,呼家主厅。
原本呼家家主的主座,此刻坐着一道青衫身影。
王松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厅内站满了呼家修士,从白发苍苍的族老到青涩的年轻子弟,人人神色肃穆,目光中带着敬畏与激动。
“恭迎长老出关,仙道长青!”
随着呼元一声领唱,众人齐齐鞠躬,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这些日子,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王长老在,呼家就稳如泰山。
王松随意摆了摆手,声音平淡:“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却没人敢抬头直视,一个个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呼元身上:“我闭关这一月,外面情况如何?”
呼元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振奋:“回长老,自您闭关后,那些曾侵占我家资源的势力,已将东西尽数归还,还额外奉上了不少赔礼。”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拜厄盟那边,前几日派了位使者来,说是听闻长老您重掌呼家,特来恭贺,还说盟中愿恢复与我家的商路,按最优价供应灵材。”
说到这里,呼元脸上难掩得意——拜厄盟素来眼高于顶,如今主动示好,显然是看在王松的面子上。
王松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听完不置可否,又问:“骆家那边呢?”
提到骆家,呼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按长老的吩咐,骆家本家……没了骆天雄坐镇,又被我们放出消息说他们得罪了元婴高人,如今已是树倒猢狲散,产业都被我们卖给了周边势力,骆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弱肉强食,从不留情。
王松点点头,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呼家衰败太久,是时候重整旗鼓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抬头看来。
“灵植园的灵植,留着没用,呼元,你安排人采摘了,炼制成稳固修为的丹药,优先供给族中子弟。”
“矿脉和商铺尽快清点完毕,缺人的地方,从旁系子弟里挑些机灵的补上。”
“还有,”王松的目光落在几个年轻修士身上,“三日后,开一次族比,选出天赋好的,我亲自指点。”
最后一句话落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元婴修士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年轻子弟们个个眼中放光,连族老们都激动得捋着胡须直点头。
呼元更是喜出望外,深深一揖:“多谢长老!呼家有长老这句话,何愁不能复兴!”
王松没再多说,转身便往厅外走去。对他而言,护呼家周全,既是对呼羽的承诺,也是对这两百年香火供奉的回应。
至于复兴与否,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厅内的欢呼声送他远去,阳光穿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为这沉寂已久的家族,投下了一道真正的曙光。
……
三日后,呼家演武场。
青石铺就的场地上,百余名年轻子弟整装待发,个个神色激动,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
演武场周围,呼家族老与旁系族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来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青衫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