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四凝香的木质香气愈加浓郁,窗前书案上的纸条被无声取走,送到竹林山上的木屋。
月光下,透过帐幔,坐在床榻上的人影也同时睡下。
但在贾赦沉入睡梦间,神都内,荣国府荣禧堂中的灯火依旧亮着。
贾政手中捏着一张信纸,坐在荣禧堂书房进门右侧的书案前,在一旁降纱纱灯灯光的映照下,沉着的脸色显出一丝阴沉。
“只有这些?”
视线从手中展开的信纸上抬起,看向站在书房进门三尺左右的位置,一身灰色短打的小厮,贾政面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信纸上的字迹只有寥寥三列,内容归总起来一句话都能说完,而且都是已经在神都中传开来的消息。
“回老爷,现下只能打探到这些,剩下的要等江南的回信。”
灰色短打的小厮低垂着头,恭声回话。
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新北静王是孤身一人被上皇的人接入神都,现下跟在对方身边的人都出自宫中,北静郡王府里的也全都是宫中里出来的。
那些常用的,从打探对象身边的下人仆从身上下手探听消息的方法,在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效果。
目前,他们能打探到的只有宫中和西宁郡王府特意放出来的那些消息。
要想知道对方真正的根底,只能等南下江南探查的人传回消息。
灰色短打小厮的回话落下,贾政眉头皱起,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新北静王承爵和忠顺亲王提前出宫建府的两道圣旨,一同昭告天下。
两者,前者完全是预料之中,从宫中特意放出消息起,便注定如此。
所以,打探消息的人手也早散出去了。
不想,最后得到的只有明面上的东西。
而江南,一来一往需要的时间不提,打探到的消息真假亦难料定。
四王八公。
一个突然出现,无法探知底细的“新北静王”,无论在哪一方面,于荣国府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边如何了?”
纱灯中,蜡烛的火苗随着灯芯燃烧炸开猛地跳动,书房中光线随之一晃。
视野明暗的变化将贾政从沉思中回神,放下手中的信纸,贾政压下脑中的思绪,再次看向灰色短打的小厮询问,眼中同时浮现出一丝阴翳。
新北静王的消息无法掌控,那另一边必须要掌握他手中。
贾珠那边他退了一步,这退的一步必须要找回来。
“回老爷,今日午后,申时前后,神都林府的人已经在南烟街见到扬州的来人。”
对于贾政蓦地转移的问话,灰色短打的小厮回答地毫不迟疑。
从扬州来的两人除了入荣国府,打探神都中各方的消息显然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只需要稍稍引导,林家留在神都的人就扬州的来人遇上了。
只不过,林府的人瞧见了扬州的两人,而扬州的两人却并未发现林府的人。
此次扬州的两人,前往神都时在扬州林府的那位林大人面前过了明路倒无妨。
若是没有——
灰色短打的小厮眼角余光瞥了瞥向坐在书案前的贾政,眼帘动了动。
——那林府姑爷与大姑娘夫妻俩之间就不好说了。
眼前这位的性子,承袭了国公府的爵位后,彻底放开出来了。
扬州大姑娘派到神都的来人,让对方不得不在贾珠少爷的事情上让步。
转头,对方就给大姑娘和姑爷之间扎上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