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眨眨眼,不太懂,但它看出主人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他之前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整个人都轻了一截。
【那主人现在能结丹丹了?】
“还不行。
但知道该怎么走了。”
【那元宝恭喜主人。】
它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然后又跑回碎石坡边缘,继续仰头看彩虹。
那道彩虹在天空中已经开始变淡了,从边缘向中心一点一点地褪色。
红色的色带最先变浅,然后是橙色、黄色。
元宝看着它变淡,有点着急。
【主人,彩虹要跑了!】
“嗯。
太阳出来了。”
【那元宝抓紧时间再看几眼。】
它把爪子往前挪了挪,趴得更低,像是要把彩虹的每一种颜色都刻进眼睛里。
彩虹继续变淡,黄色和绿色也褪去了。
只剩下蓝色和紫色还勉强支撑着,最后也慢慢消散在发白的天空中。
元宝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跑不见了。】
“以后还会有的。
下次下雨之后。”
【那元宝下次还要看。】
它转过身,跑回李松脚边,蹲下来,仰着小脸看他。
【主人,接下来我们去玩什么?”】
“我们该回去了。”
【哦。】
……
夜里,李松没有修炼。
元宝蜷在他膝盖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石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洞道深处岩壁上的灵光在缓慢流动,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他靠着石壁,闭着眼睛,没有调息,也没有研读玉简。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让那些记忆从心底浮上来。
他之前一直在追求一种东西,一种可以让他变强、让他足以保护元宝的力量。
他找功法,找机缘,找洞府,找一切可能让他突破的东西。
他总觉得只要变得足够强,就能护住元宝,就能让那些追兵、妖兽、敌人再也伤不到它。
可金瞳虎来的时候,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打跑了它,灵力消耗了九成,自己浑身是伤。
对战裂地熊的时候,要不是元宝的致命一击,他差点死了,元宝也差点死了。
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差一点。
差一点就护不住它,差一点就和它一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强,是不是需要更多的功法、更好的丹药、更厉害的术法。
可是元宝从来没在乎过这些。
它不在乎主人是不是金丹修士,不在乎主人有没有厉害的武器,不在乎主人能不能一剑劈开一座山。
它只在乎主人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在修炼间隙陪它玩一会儿。
它只在主人受伤时哭得比他自己还伤心,只在他好转时笑得比他自己还开心。
它只在他往前冲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用它能做到的一切方式帮他。
哪怕只是吼一声,哪怕只是干扰一下敌人。
他的道是什么?
不是变强。变强只是手段。
不是长生。长生只是结果。
不是天下无敌,不是飞升成仙,不是那些他曾经以为修士该追求的东西。
他的道,是元宝。
是那个从破木屋开始就跟着他的小东西。
是每天早晨舔他脸喊他起床的小东西,是在他画符时捣乱的小东西;
是在他受伤时哭着给他舔伤口的小东西,是在他往前冲时跟在他身边的小东西。
是和它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一起看过的那些风景,一起熬过的那些苦日子。
是那些平静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日常。
他之前不懂,是因为一直在赶路。
赶着找功法,赶着找机缘,赶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他总觉得时间不够,总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做。
现在他懂了。
重要的不是那些赶路,是路上陪着他的那个人。
重要的不是他最终能走多远,是他和谁一起走。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元宝。
元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腕,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他说话。
李松没有叫醒它,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它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从掌心传来。
苏生之力在这一刻悄然流转,从丹田深处涌出,温热的,安静的,沿着经脉缓慢推进。
那枚半成品的金丹依旧悬浮在丹田中央,暗金色的光芒稳定地亮着。
但在金丹的表面,那层原本像壳一样的薄膜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金丹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冰面下的水流正在向上涌动。
壁垒还没有完全碎裂,但它松动了。
那种松动感传遍了整条经脉,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在微微发麻。
苏生之力在经脉中骤然加速,从之前那种温吞的、缓慢流淌的状态,变成了一种带着某种明确方向的奔涌。
它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流经一处经脉壁,都会在那里留下比平时更多的生机之力。
那些已经愈合的旧伤裂口在苏生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柔软,经脉壁内层的弹性在缓慢增加,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样。
石室里的光线很暗,但在他眼里,那些原本模糊的岩壁纹理变得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看到石壁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个凹坑。
他的视线移向洞口方向,光幕的灵纹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一团光。
而是一根一根的、有着明确走向和节点的线条。
他的眼睛好像也变了。
李松靠着石壁,没有动,安静地感受着那层壁垒在苏生之力的缓慢渗透中一点一点地软化。